| 上海女人 (3) |
| 送交者: 楊顯惠 2005年12月12日11:08:5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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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無語,董建義又說,我求你一件事,不知道你答應不答應? 我說,你說吧。 他說,我愛人要來看我了,但是,我的情況可能是等不到她來…… 我很是驚駭,說他,你怎麼這樣想?不是好好的嗎! 他搖着頭說,你聽我說,我把話說完。近來幾天,我坐着坐着。大腦就突然變
這不是好現象。 我說,你不要胡思亂想。那是你瞌睡了。 他依然搖頭:老李,你不要說了,瞌睡和暈眩我還是分得開的。我沒有瞌睡,
我說,瞌睡了,你是打盹了。 他說,老李,我是認真和你談這件事的,你聽我說。我前幾天就接到我愛人的
我驚叫起來,老董,你怎麼這樣? 他苦笑一下:你不要急,不要着急。我原想不告訴你的,想再等幾天,可能還
我說,胡思亂想,你這是胡思亂想,你想老婆想瘋了,神經錯亂。 他仍然苦笑,然後說,你不要打岔。我求你的事很簡單,其實很簡單,但你一
我們的窯洞本來就挖得很大,近來又抬出去了幾個人,所以靠着最裡邊的黑暗
他說了求我的事,然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那意思是問我答應不答應。我沒
三天后董建義死去。我們窯洞死去的幾個人都是在睡夢中死去的,睡着後再也
誰知事情就那麼怪。往常,各個窯洞死了人,都是堆在門口,由農場組織的掩
過了一天,我們就明白劉場長親自帶人清理屍體的原因了。 這天中午,山水溝里突然來了幾位不速之客,他們大都穿着軍大衣,但又不是
這個消息真是鼓舞人心,人們都以為中央來解決夾邊溝的問題了,右派們要離
夾邊溝的右派們回家,是1961年1 月份的事情,還真與那位副部長的到來有關,
大約是董建義死後五六天的一個下午,他的女人到了明水。他是從高台火車站
她問董建義住在哪兒,有人把她支到了我們的窯洞。 我的鋪靠近門口,我首先聽見有人喊董建義。這聲音是陌生的,似乎是個女人。 我就問了一聲誰找董建義。 我,是我找董建義。 驀的一驚,我明白她是誰了。我慌慌地站起,一時間竟然忘了窯洞的高度,頭
窯洞裡像是颳起一陣旋風,躺着的人急忙坐起,有的穿衣裳,有的拉被子,一
是,是,住這兒,住這兒,可這陣…… 說實在話,這些天我就沒想過她來了怎麼和她說話。我原本以為董建義死去六
我沒回答,只是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便扭臉看了看我的夥伴們,想從他們那
她說是是,我是董建義的愛人,但她沒坐。她的眼睛往四下看了看,似乎感覺
我想,前幾次來看他都是去夾邊溝,明水這邊還沒來過,我就來一趟吧。要是
出去了,老董出去了……我胡里八塗地應着,躲開她的眼光跪在地上拍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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