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有一套書吵得很熱,一套以政治和間諜為題材的書能夠吵到這樣,當然也不可能純粹靠炒作。不過本人不在網絡上看長篇,對政治也沒興趣,至於間諜故事,我只喜歡看虛構的,而據圈內的人透露,楊恆均的“致命”系列幾乎是中美間諜機構的真實寫照。所以,很沒勁,本人就更沒有興趣。只是之後偶爾在朋友家看到了《致命弱點》和《致命武器》實體書,也就帶回家看了起來。
說實話,看了小說,對網絡上的評價(多是正面甚至吹捧的)並沒有什麼感覺。然而,卻看出了網絡上很少涉及的很有意思的東西,於是接着在網絡上搜索了他所有的小說和文章閱讀。
楊先生的書確實很廣博,而且很多都是和我們生活現實密不可分的,作者的觀察在這幾本政治間諜小說里發揮得淋漓盡致。說實話,這幾本書標榜為政治間諜小說並不完全正確,小說其實涉及到中國的方方面面,而且視角獨特,思考新穎。對於有一些生活經歷和背景的讀者,讀他的書是一種回顧和思考和幻想的多重享受。
有人說是否可以看懂政治間諜小說,要看你對“政治”和“間諜”的理解,其實不然,我認為是否可以看懂楊老先生的書,主要是看你是否留意自己的生活,觀察得是否仔細。我舉一個例子。
楊恆均的《致命弱點》的引子只有短短不到一千字,但卻包含了讓我回味了好幾個晚上的內涵。我這裡不是說引子的前後呼應以及寫作方法(這些方面也很不錯),而是僅僅指字面包含的內容。
在引子裡楊恆均寫到他參觀青島的“人體加工廠”,這當然是為了小說後面他詐死的情節做準備,但我卻正好知道“人體加工廠”的故事。德國一個醫生異想天開,發明了一種把屍體暴露在露天卻可以不變質不發臭的方法。於是,他從幾十年前開始在國外設立用屍體作標本的加工廠,但後來,他逐漸被各國禁止。要知道,他的屍體來源不明(國外無名屍體越來越少,人家家屬又不願意自己的親人的屍體被擺在那裡供人參觀),再說,用屍體做標本擺在家裡和辦公室作裝飾,早就不被文明社會接受。還有就是迫於民意,已經沒有發達國家批准他設立“屍體加工廠”。他又不想到非洲等國家,說那裡的人民不夠勤奮,至於其他亞洲國家,人們比較敬畏死亡和屍體,於是這位德國籍老闆就把主意打到中國,中國勞動力價廉物美,而且屍體還可以就地取材——不過至今他都堅持說屍體是從國外運進來的,只是有關部門找不到出口國)。在接觸了幾個高官後,他竟然在山東青島設立了歷史上最大的“屍體加工廠”,每年處理五千具屍體,把屍體加工,做成標本。當地政府為此成功引資獲得了嘉獎。真讓人噁心,中華民族本來是尊重死亡和屍體的,讓這個德國人胡作非為,他的祖先馬克思折騰中國還不夠嗎?
楊恆均在《致命弱點》引子裡詳細描述了屍體加工的過程,而且把做成後的屍體和金華火腿相提並論,“這些屍體和金華火腿一樣是防腐的,而且50年不變,蒼蠅也不叮”,這話自然讓人聯想到當時出現的醜聞:聞名世界的金華火腿竟然是使用有毒原料炮製的,毒到什麼程度呢?“連最喜歡肉製品的蒼蠅都遠遠避開”(人民網)。
楊恆均老先生能夠把這些細節融於小說中,竟然一點也不破壞小說的情節,確實是一絕。而最絕的是,整個“致命”系列裡,竟然充滿了這種和我們現實生活密切不可分的精彩細節,都有機地進入到政治和間諜的大情節中。讓人嘆為觀止!
是否喜歡他的小說,就和各個讀者對這種細節的感受的不同大有關係。如果你聽說是什麼政治間諜小說,就想看到好萊塢大片的現實加幻想的情節,那肯定是很失望的。楊恆均的想象力,好像還是比不過喝牛奶吃麵包的美國人。
對楊恆均小說的理解和讀者對細節的理解有關,從上面的例子還可以引申開去。我讀了楊先生的書,對引子有如上的認識,也就自以為是了。但是只到三個禮拜前,我看到金華火腿的新消息,並且閱讀了嚴格規範後的金華火腿製作過程,我才大吃一驚。於是我再次讀了一遍《致命弱點》的引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馬上在互聯網上搜索,正好,這個德國人三年前曾經在香港舉辦過一次屍體展覽,香港的媒體有詳細報道屍體加工的過程。原來正如楊恆均書中所言,德國人發明了如可口可樂一樣的絕密配方,製作成的人體呈現金黃色,五十年不變質,蒼蠅也不叮——
原來,屍體加工的過程和金華火腿的製作過程竟然完全一樣,三個工序,其中第二個工序需要整整九個月時間——一點也不差!馬克思的故鄉的人偷竊了中國製造金華火腿的技術炮製屍體,當全世界都沒有他立錐之地的時候,他來到了中國。但願只是楊恆均寫出了巧合,我真想哭呀,你們知道,北京有一幫人準備在12月26日成立發揚馬克思理論的研習委員為,耗資人民納稅錢一點五億。馬克思在德國早就無立錐之地,為什麼我們還要……
不扯遠了,還是回到楊恆均的書,作者顯然是早知道這兩個東西(屍體和金華火腿)一樣炮製。但他在短短一千字的引子裡顯然是想表達多種含義,其中最主要的一點就是,中國為了所謂經濟發展,為了就業,不惜引進世界最腐朽的資本主義和金正日樣板社會主義都不屑引進的“屍體加工廠”,地方官為此還受到表揚。這件事情讓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是關於陽具的。
在楊恆均的《致命弱點》和《致命武器》裡,他都用差不多兩個章節描寫了一個關於“陽具”的故事,而且都可以讓人思考兩天。最近,看到他寫的一個小文章,好像是對自己《致命弱點》引子的另外一番注釋。他說,中國男人應該感到自豪,因為全世界白人婦女用來手淫的塑料和硅膠陽具百分之九十五是 “Made in China” (中國製造)。他說,這種情況在他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底和九十年代初周遊列國時就出現了。(估計這楊恆均也是個登徒子,到了西方他會連每一個色情商店都去逛逛,否則,他又如何知道人家的硅膠陽具是哪裡造的?)
楊恆均說,他當時很感驚訝和怪誕,當時國內不是反對精神污染就是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但是全世界的性商品商店中的假陽具和那些淫穢無法描述的東西,卻絕大多數都是中國製造的。他還說,為了搞清楚,他回國後,專門去了解那些工廠在哪裡。後來他終於找到了,呵呵,沒有想到,竟然被警衛攔在了門外。
呵呵,這楊恆均八成和國家安全部有關,連他都被攔在了門外,可見,是保密的,中國人民不會受到污染。當時的楊恆均據說還年輕,也相信黨,於是他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這些陽具一定是我們中國軍隊用來污染和破壞西方國家的“致命武器”。據他自己說,當這些陽具終於忍不住出現在中國的大街小巷之後,他差一點垮了下來。
我想,這也許是他寫小說時總離不開“陽具”的原因吧。中國為了經濟發展,除了讓德國人來開屍體加工廠,允許一百年前的德國人繼續統治我們的思想,並把我們的硅膠陽具賣到世界的每個角落包括德國之外,還有什麼干不出來呢?
我想,楊恆均肯定寫不完這些荒唐事和驚悚的“政治間諜故事”,只要我們用心觀察,一定會發現更加怪誕和驚悚的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