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住着一家小燕子。牆縫裡，住着一隻壁虎，夜裡，他好幾次路過燕子的家，但是從來沒有見過小燕子。白天，壁虎就躲起來了。小燕子聽媽媽說過壁虎，卻也沒有真正見過。

冬天快要來了，燕子一家要到南方去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小燕子才下定了決心，要見見壁虎。

壁虎聽過小燕子的歌聲。

小燕子喜歡將鳥兒細膩的情感用呢喃的歌喉表露出來，悅耳動聽，悠悠飄揚。這麼有天賦的燕子妹妹，壁虎哥哥怎麼肯錯過呢？

燕子說：白絨肚，黑披肩，兩尾彎彎剪；壁虎說：皮夾克，四小爪，一條紅舌。於是，就見面了。

壁虎見了她，想，只有這樣漂亮的鳥兒，才會有那樣動人的呢喃啊。

一次，壁虎忍不住細看她的美麗的尾巴，忘聽了她的話，引得她笑着問壁虎在想什麼。

還一次，一小片羽絨沾在了她的尖尖小嘴，講話時隨着她的唇兒在動。壁虎很想他強有力的小爪替她摘一下， 還是忍住了。

壁虎猜她2個月又6天大，她說要稍大一點點。

她的柔情，跟一般的鳥兒不同，似乎有些許溫情的成分柔和在內。這種感覺，就像夜幕下款款飛來的蚊蟲，化為食物，吞入壁虎的心田，暖暖融融，舒舒服服，特別受用。鱷魚好像從野鳥身上感受到過這種溫情。只是壁虎從小燕子身上感受到的，要淡一些，宛如廟宇里點的香，一縷縷繞梁飄來，芯入心扉。

很快，壁虎就發現自己自願地放棄了往常要掌控談話的心思。通常，若掌控談話，壁虎可以有意識地讓其他壁虎妹妹們對他倍加喜愛。可是，在小燕子妹妹特有的交織纏繞着的溫情與柔情之中，她對自己有多喜歡已不復重要了，壁虎只要安心地好好地喜歡喜歡小燕子，就足夠了。

當夜裡在牆壁上警惕地捕捉蚊蟲的時候，想想小燕子呢喃時的模樣，壁虎的心就會平和了，安寧了。

明年春天要是還能見到這隻小燕子，那就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