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還很愛看他的畫。我從小就愛畫愛唱,可是我爸媽不希望我向繪畫發展,覺得那沒前途,一定要我學點真正有用的。現在我是樣樣拿不起,放不下,一無所長。這點全是我爸爸媽媽耽誤的。我說你也給我畫一幅吧,我爸剛淘汰下一個大玻璃鏡框。我還特別強調了"玻璃"二字。他一下就笑起來,又露怯了吧?油畫哪有放玻璃鏡框的。髒了用布一擦就行了。我肯定臉紅了-這是我的另一個致命的毛病。他叉開話題問我是不是還和大院裡的孩子有聯繫。我說我的同學沒聯繫了。但和我哥的同學都有聯繫。他說你還是那麼男孩子氣。我問她還跟誰聯繫,他說了幾個名字,我只記得魯向榮,他是我哥同學的哥哥,比我大十幾歲。我說女孩子呢?還記得我們那時候都圍着你轉。他笑了笑說,那時候有幾個女孩子幾乎是天天泡在他那,我問,也包括我?他嘿嘿笑笑,當然不包括你了,我是指王嵐,張英她們。那些女生比我大四五歲,王嵐後來嫁給了我哥的同學。如果王嵐知道田黍這麼說她,不知會有何感想。我還是覺得他是客氣,我們也是常去他那的。只是給點面子吧。我問他是不是當兵的日子很難忘?如果是一般的兵,那是度日如年,寂寞難耐。可他是天天被我們這群蒼蠅圍着,這撥走了,下一撥又來了,應該是很充實吧。他說你還是那麼會損人呀,還記得李主任的"學雷鋒小豬"嗎?那是有一次開會,李主任做動員報告,他是負責課外活動站的領導,講話的口音很重。我去晚了,李主任正講在興頭上。一進大禮堂,田黍示意我在他旁邊坐下。我就聽見李主任說"學雷鋒小豬",那時大院裡是養了幾頭豬,我就問那頭豬學雷鋒了?"小豬之間還要互相幫助",我更疑惑了,豬怎麼懂啊?坐在我們前排那幾個笑得都坐不住了。李主任看我們這邊動靜大,直瞪我們,虧了禮堂大,李主任聽不見。田黍笑着瞪了我一眼說,虧你也想得出來。事後他偏說我是故意的。我是無辜的。後來有人就用"學雷鋒小豬"暗指李主任。弄得我在路上碰到李主任時都心虛。不過,再聽到李主任說"學雷鋒小組"時他就說的清楚多了。還問起了楊玲。說起楊玲,有一年,我去天津看我爸的一個老戰友,他帶我去塘沽拖靶隊玩,一路說笑,他突然想起來什麼對司機說,老楊,她是從大院來的,老楊的女兒楊玲以前在指揮營當兵。我說楊玲嗎?她好嗎。可惜楊玲去姑媽家了,失去了一次見面的機會。我想象中的楊玲該是穿着連衣裙,披着長發,哼着歌,歡快地走在路上。也許有一天會再見到她。我們又談了以前的笑話和一些共同認識的院裡的孩子。我問他有女朋友嗎,他說人家給他介紹了一個,我指着他的書架上放着一個女的相片,是她嗎?田黍笑笑重複我的話,是她嗎。我一進門就看見那張照片了。我問她是幹什麼的。他說是幼兒園老師。我說還不錯。沒說的就是怎麼找了個幼兒園老師,還是介紹的。我覺得呆得太久了,就說我同學肯定罵我呢,他說就讓她罵會兒。我說她陪我來的,還是別罵出來好。出來的時候無非是說再聯繫呀,有時間來玩呀之類的。
從此以後,音信全無。
昨天,我在網上和一個朋友聊天,突發其想讓她打電話到M歌舞團打聽這個人。他居然還在!並且給我要來了他的辦公室的電話。我還沒決定是不是該打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