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我蒙着被子胡思亂想,床邊走近了腳步聲。如果我掀開被子看到的居然是石寸玉,就證明這是一個恐怖片。
但不是,我掀開了被子看到了張愛梅。她似乎還有沒說完的話,可能剛才激動光記得追問我而忘說了。
“這個家不能沒有你,而且,九年前確實是我,指示人殺害了石寸玉。”她站在床頭說道。
我翻身起來坐在床上,“不,你說錯了,這個家不能沒有你。石寸玉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們這麼多年夫妻,沒有彼此不知道的事情,對不?”
我笑笑,繼續說,“殺害石寸玉的直接兇手已經在另一個案件中被正法,沒有人再知道真相。如果真的查到這一步,也是我指示殺人的。因為我剛剛結婚有了孩子,初戀情人跑到這裡糾纏不休,為了維護家庭,我有足夠的理由讓公安局相信,是我指示人殺了她的。”
她很吃驚我知道得這麼清楚,更吃驚我的想法,“你想替我頂罪?為什麼?你這麼自暴自棄,為什麼?想殉道?就為那個女人?”
女人的一根筋總喜歡和另一個女人較勁很多年,哪怕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很多年。我斷然道,“不是為了她。”
“你為什麼知道這麼清楚,我弟弟說的麼?那你連肖嵐的死也知道了?”
“什麼?也是你干的?你弟弟也參與了?”我大怒,跳了起來。
她點點頭。
我有充分理由憤怒。我將自己看成是生命的一半,而將她,孩子和產業看成另一半。我就象一個賭徒,在決定幹掉衛檳的時候,我拿了我的一半來下注。但背着我,她居然把另一半也押了上了賭桌。
憤怒的我一把輪着她,粗暴的甩到了床上。她又坐起來,看着我。
我呼呼喘着氣,拿起了電話,狠狠的盯着她。
“喂,是我,你,還有你姐,兩個沒有腦子的。誰讓你幹掉肖嵐的!你真做了?靠,我真她媽靠。聽着,這件事如果查到你這,跟你姐沒有關係,是我指示你干的,記住了!”
她的眼睛紅了。我手一指門外。
“今天你別再進這個屋了,去你臥室去。快去!”
當她消失在門口,我狠狠一揣門,“砰”,門關上了。於是,臥室徹底成了我自由發泄的天堂,椅子被我也踢到,枕頭飛到電視機上又滾到地上,被子像阿拉伯飛毯一樣飄了起來也落到地上,然後我猛烈的擊床。
床是席夢思的,有彈性,所以床也不痛,我也不痛。
一會兒,我累了。我否認我老但從不否認我胖,胖人一運動就容易累的。於是我坐到了地上。
我冷靜了,我也知道她這麼做也是為了解救我,但我不能寬恕。犯罪上的所謂補救措施,有時就象劇中豆先生補救一幅畫一樣,原來線索只有那麼一點,結果一補救卻變成了一大片。
我又拿起了電話,語氣好多了,“喂,是我,你,還有你姐,兩個沒有腦子的,尤其是你!我為什麼一直不讓你插手這件事,為什麼要自己單獨干,我花了這麼多時間來栽培你,我一番苦心你理會了麼?你也算管理高層了,做事情不先用腦子想清楚麼?”
“不錯,就是你這麼栽培我,而你又有犯罪紀實,我如果不和你睬的一樣黑,我姐會相信我麼?就算她相信我,我又能相信自己麼?只要把你頂下去,你的老總位置就是我的。姐夫,跟你交心說一句話,當姐將肖嵐的一絲線索告訴我,讓我去查時,我一直就在做思想鬥爭,我有兩個選擇,第一,查到他最後的下落,按照姐的指示做;第二,查到他最後的下落,然後做第一個背叛你的人。”
“第一個選擇,我保持對親人的良心而背叛社會;第二個選擇,我保持對社會的良心而背叛你和姐。我最終還是選擇了第一個選擇,這個選擇我考慮了很久。我也想清楚了,你可以選擇你的殉道方式,我也可以選擇我的。但你說我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我不承認。”
我無力放下話筒,“你沒錯。我原來一直居高臨下,就算栽培你也有一種賜予的感覺,但到今天才發現,你和我,在人性的天平上,是平等的。”
我躺在被子上,被子在地上。我開始想,肖嵐已經沒有了,還有一小線索,那就是成文中。
有點 200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