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性的精神香水 |
| 送交者: 周澤雄 2006年04月06日09:41:0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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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除了男子體能上的優勢,女權主義者不願意承認男女間其他差異。我不想自封為女權主義者,但我倒覺得,男子體能上的強大,只能算成一項特點,優勢尚無從談起。比如,男人又何嘗承認過驢子的體能優勢?儘管再蠢的驢子,也比最強壯的男人,更能拉動沉重的碌碡。我們不必實行雙重標準,正如我們也沒有因為海豚有着更美妙的線條,就要求窈窕美女在水族館裡學得謙卑一些。何況,時代不同了,科技在進步,人的勞動力正日益得到解放,今天都市裡的大量男性,擔任的職務越重要,似乎也就越不需要通過體力來創造生產力。以我這個沒有任何重要職務的男人為例,在妻子面前具有的身高和體能優勢,也就在扛扛煤氣罐、換換飲水桶等家庭瑣事上才略有用武之地。難道為這個,妻子就該對我刮目相看不成? 我覺得,男女間的平等,應該是精神上的,不宜糾纏於具體的細節上(如是否扛得動煤氣罐)。我還認為,人不該與造物主對着幹,尤其不該與他老人家扭着干。造物主為人間設計出男女兩性,肯定有其意味深長之處,肯定不願意聽我們高唱“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事實上作為非男即女的人類一員,我們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行了:男女的差異,只是差異,與優劣無關。 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男人比女人更有理性,我以為是一個基本事實。世上的大哲學家沒有一位是女性,即是明證。但我不認為男人因此就優於女人,我不是基於“所有的哲學家都是女人生育的”這一生物學事實為女人辯護的,而是堅信,人類如果只具有充滿男人性徵的理性,這個世界絕對不會更加美好。比如西方哲學家多喜獨身,就是個大可存疑的愛好。若稍加歸謬,我們是否也可認為:理性一旦走向極致,就會變得不近人情呢?獨身哲學家叔本華曾兇惡地把一名女傭推下樓梯,導致對方終身殘疾;比叔本華更重要的獨身哲學家康德,對婚姻居然下了這麼個餿定義:“一紙男女性器官互相利用的契約”。附帶一提,也就是這位老康德,曾經因為幾個飢餓的水手偷吃了他幾枚“心愛的法國蜜餞”就勃然大怒,竟至認為:一個人,如果是道德的,就應該寧可餓死,也不能偷吃別人的蜜餞。哦,生命誠可貴,理性價更高,若為蜜餞故,兩者皆可拋。說實話,雖然我對康德非常崇敬,但此時此刻我又確實覺得,他的蜜餞論未必不能與中國古代理學家“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奇論比較一番。這裡,正是在堪稱人類理性楷模的康德身上,我們目睹了理性的危險或暴力傾向。 缺乏理性的女人,就不可能出現這種暴力傾向。“女人的推理從不會錯,因為她們從不推理。”這是十九世紀英國隨筆大家威廉?赫茲里特的見解。我不想說赫茲里特“政治不正確”,我只想糾正他一下。女人,事實是,她並非不推理,但她的推理必須包含一個情感的前提。女人,除非她正像居里夫人那樣在實驗室里,不然,她永遠不會拿實驗室的態度來對待人事。而男人的理性,一旦走到極致,就可能飄出一股化學氣體味道,就可能導致“蜜餞論”。推理是冷漠的,女人之遭赫茲里特譏刺,就在於她們天生不具備這份冷漠。
我很喜歡英國作家弗吉尼亞?伍爾芙的文字,尤其愛讀她的隨筆和文學評論。她的小說如果因為“意識流”的緣故而較難放在知性的顯微鏡下進行考察的話,她的文學評論,就處處顯出卓異的知性來了。是的,她有着優秀的教養,頭腦清晰,思維敏捷,創造力、想象力、知解力,即使與同行中最優秀的男性作家相比,也不落絲毫下風。更重要的是,她的文字裡還始終瀰漫着一股男性作家(如她的同代人T?S?艾略特)無法具備的氣息,那氣息與其說是一種文章境界,不如說是一種人文馨香。簡而言之,無論分析還是闡述,她的胸脯都起伏不定,一種細膩可感的女性心靈,貫穿始終。在以自己的教養說服讀者之前,她先用自己更加真實可信的藝術感受力,令讀者折服。訓練有素的藝術感覺由於得到了知性的輔佐,竟仿佛具備了女性肉體的芬芳。那在男性分析家手上總嫌過於冰冷乾枯的理性文字,現在一個個都變得溫暖和滋潤起來。 知性不是理性,也不是非理性,更不是反理性。世界上僅有理性是不夠的,正如世界上僅有男人是不行的。知性是一種揉和了感性的理性,它以其對感受的注重,擴充了人類理性的疆域。女人並非生而具備知性,正如男人也非生而具備理性,兩者都需要後天不間斷的教育和培養。相比較而言,理性傾向於哲學,知性傾向於藝術。雖然我無意於評判優劣,但我確實覺得,就人類的最終福祉而言,一個更具知性、更加注重藝術感受的世界,較之一個更加理性、更加富於哲學氣味的世界,的確更值得展望一些,更值得生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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