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梨園謀殺案

作者： 八峰

第三節

“我看現場的勘查取證也差不多了，你讓人把屍體抬走送市局去檢驗吧，咱們可以開始訊問有關的人員了。”周源摘下手套向吳茂森建議道。

“有二十多個人呢，怎麼進行訊問？”刑偵隊長的助手小楊在一旁問道。

“什麼？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要訊問？”吳茂森瞪起了眼睛。

“哦，是這樣的，”劇團副團長蘇方勝在一旁連忙解釋起來：“是劇團食堂的趙師傅最先發現劉書記被害的，他喊叫着跑到了排練廳里來告訴我，我當時正和團里的二十幾個演職人員一起在排練新版《白蛇傳》，聽趙師傅說了之後，我立刻和他跑去西北小院看了一下、然後馬上派人叫門房的鄭師傅打電話給公安局報了警，還讓鄭師傅關閉大門暫時不要放人外出，又讓排練廳里還沒有回宿舍休息的剩餘人員暫時都留下來，以免你們來查案時需要問話又找不着人，所以，那二十幾個人現在都還在排練廳里等候着。”

“哦，原來是這樣，蘇團長真是很細心啊！謝謝你！”周源讚許地說道、朝蘇方勝投過去感謝的目光。

“那咱們就先從最先發現被害人的那個趙師傅開始問起吧？”吳茂森說道。他安排好了留在西廂房看守現場的警察，然後與周源和定國一起、在蘇方勝帶領下離開了西北小院，穿過一個月門，來到排練廳斜對面的機關辦公樓，找了一間小會議室作為臨時的訊問室。吳茂森的助手小楊則負責把被訊問的人員依次從排練廳帶到訊問室。

第一個被帶進訊問室的是劇團食堂的廚師趙老館，他年逾七旬、白髮銀須、面堂紅潤、顯得硬朗結實。

“請坐吧，趙師傅，”吳茂森用手指着條桌對面的一張椅子，“請你把到西廂房發現劉書記被害的過程詳細給我們講一遍。”

“嗯，好咧。”鬚髮花白的趙師傅神情緊張地看了下對面的幾個警察，嘴唇上下翹起的白鬍子微微顫抖，他用口音濃重的四川話告訴警察們，夜裡十點十幾分左右，他和往常一樣端着托盤去西廂房給劉書記送做好的夜宵、走到門前發現房門敞開着的，而劉書記倒臥在地上，身子下面流出一灘血跡，人已經死了。老廚師當時就嚇壞了，驚慌地喊叫起來，跑到排練廳去向副團長蘇方勝等人報告。

“你當時進了房間嗎？看見房間裡還有什麼其他人嗎？”吳茂森問道。

“沒得——我都嚇死了，哪個還敢進去哦！我馬上就跑到排練廳去報告了；不過，”老廚師搖了搖頭、似乎猶豫了一下。

“不過什麼？”吳茂森盯着他問道。

“我給劉書記送夜宵走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看到有個人影從西廂房這邊跑出來。。。 ”

“哦！是誰！？是個什麼人！？” 吳茂森急切地問道、眼睛裡綻放出興奮的光芒。

“我是從廚房朝北的邊門出來咧，順着花園左邊小路走過來，快到西廂房的時候看到有個人從劉書記房子外面的走廊上頭順到台階跑下來，他慌慌張張咧，朝院子東邊、就是月門那邊方向跑了。” 老廚師回憶着說道。

“您別着急，慢慢給我們講，”周源給老頭倒了一杯水，“那個人有什麼特徵？譬如，他穿的是什麼衣服？什麼鞋子？戴了帽子嗎？是男還是女？高矮胖瘦如何？”

“嗯，他好像是個男的，個字有點高，戴的是年輕人喜歡的那種長檐帽，好像是白顏色的，身上穿了件夾克，背後繡起個大大的字母W，下面穿的好像是條牛仔褲，鞋子嘛，看不太清楚了。”老頭竭力回憶着。

“嗯，您還記得挺清楚！那這個如此打扮的男子，是不是你們劇團里的人呢？你看到他的臉了嗎？”周源犀利的眼光盯着老頭兒布滿白須肌肉顫抖的臉龐。

“啊？沒有，我沒有看到他的臉像。。。 我不曉得他是哪個。”趙老館瞥了坐在警官們旁邊的副團長蘇方勝一眼，低下頭不做聲了。

“嗯，像趙師傅描述的這身打扮，倒是。。。 倒是有點像我們劇團里的一個人，”蘇方勝吃驚地看着趙老倌，神情也變得猶豫起來。

“到底是像誰啊！？”吳茂森急不可待、他一拍大腿幾乎是吼叫着朝劇團的副團長問道。

“哦——有點像是我們團里的男演員馬小鈞。他平常就喜歡這身打扮，特別是他那頂紐約楊基隊的白色棒球帽和背後印有一個大大的W字母的夾克服，劇團里恐怕沒有人不認得。” 蘇方勝不敢隱瞞、連忙說道。

“哦！？” 刑偵隊長的眼睛幾乎都要瞪圓了：“那這個馬小鈞他人呢？他今天晚上沒有來參加排練嗎？”

“馬小鈞是我們京劇團的當家小生。今晚只是一般的走台練習，主要是訓練一些新演員串場的配合協調，馬小鈞是‘白蛇傳’里許仙的扮演者，一號男主角，按道理也是應該來的，可是他請假說身體不舒服就沒有來參加；而且—— ” 

不待蘇方勝說完，吳茂森便揮手打斷了他、霍地站起身來對一旁的助手小楊命令道：“快去！立刻找到這個馬小鈞，把他帶到這裡來！”

“你剛才說而且——而且什麼？”周源則看着蘇方勝繼續追問道。

“哦，老趙跑來叫了我之後，我馬上就跟他一起跑到後院西廂房、看到劉書記倒在門口地上，胸前插了一把匕首，那把刀子看上去也像是馬小鈞的，但是沒有證據也不敢隨便猜疑，所以，所以先就沒有告訴你們。”劇團副團長表情尷尬地說道。

“哦？ 可那刀子當時還插在死者身體裡，你怎麼能夠看得出來像是馬小鈞的？”周源緊盯着蘇方勝的眼睛問道。

“哦，那匕首刀把上刻着藏式花紋、還鑲有兩顆橘紅的珊瑚石，是馬小鈞春節前在武侯祠藏人街上買的，他曾經拿出來給劇團里很多人都炫耀過，還專門給我也看過。”蘇方勝解釋道。

“太好了！這下總算找對人了！”吳茂森興奮得摩拳擦掌。

坐在一旁的周源卻沒有作聲、點燃一支煙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