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梨園謀殺案

作者： 八峰

第十八節

離開宿舍樓，周源又來到劇團的機關辦公樓、走進了副團長蘇方勝的辦公室，民警齊剛已經在門口等候着他。見到兩位便衣警察，蘇方勝連忙放下電話，起身讓二人坐下，又拿出茶杯來泡上了熱茶。

“蘇團長，你不用客氣了——我來就是想了解一下：在京劇團里，有哪些人跟王小瑛關係不好？可能對她不利？”周源開門見山。

“唉，王小瑛這個人吶，”蘇方勝嘆了口氣，“記得我跟你們說過——她是我們團里的老演員了，曾經是咱們京劇團的女一號、當家花旦，這個人雖然才藝皆優，但是她脾氣不好、心胸狹窄、凡事又喜歡擺個架子，在劇團里大家對她都是敬而遠之，不敢惹她；她跟大家的關係也比較緊張。從去年開始劇團里進行了一些改革，在一些關鍵角色上起用了新人，這些變化對王小瑛的影響也比較大——她比較嫉妒那些年輕優秀的演員，覺得被取而代之；但這都是同事之間一些正常的矛盾，要說因為這個招致別人對她不利，好像也不致於——至少我沒有聽說她和團里什麼人發生過大的矛盾衝突。”

“嗯，那她與劉榮劉書記之間的關係呢？”偵探話鋒一轉。

“她與劉書記之間的關係？你的意思是—— ”蘇方勝疑惑起來。

“我們聽說，這個王小瑛和被謀殺的劉榮劉書記之間關係比較曖昧。”

“哦，這個嘛，可能只是一些傳說吧，”蘇方勝垂下了眼帘、迴避着偵探的目光。

“蘇團長，我們正在調查的是兩樁謀殺案，其中第二樁案子裡的受害者王小瑛很可能牽扯進了第一樁案子，導致兩案相關；我們有理由相信——在劉榮書記被謀殺的當晚、確切地說是在他被殺當時，王小瑛就藏匿在那西廂房的臥室里。”周源正色道。

“啊！？這個，”蘇方勝臉色也變了，“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我。。。 我是聽到過團里有一些人議論，說王小瑛跟劉書記走得比較近；我也知道，劉榮書記在生活作風上面確實也不夠檢點——”

“這已經不是什麼個人生活不檢點的事情了，王小瑛因此招致了殺身之禍，而兇手至今仍然逍遙法外，蘇團長，我希望你不要再遮遮掩掩，儘快把實情告訴我們，幫助我們早日抓獲真兇、破解兩樁發生在京劇團里的謀殺大案！”周源打斷了副團長的話、語氣嚴厲地說道。

“嗯嗯，是、是。。。 ”蘇方勝意識到了嚴重性、不由得連連點頭，“我一定告訴你們實情。。。 ” 副團長掏出手絹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喝了口水，把劉榮來到京劇團以後大搞以權謀私、利用手中職權欺壓凌辱劇團里一些演職人員、特別是女演員的情況詳細告訴了兩個警察；“唉，其實王小瑛和劉榮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他們二人是相互利用、搞權色交易；不過，你們不曉得——這個劉書記在劇團里是一手遮天、上邊又有人關照他，所以，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

“謝謝你，蘇團長——我還想了解一下，今天下午一點半開始的大排練走台是在排練廳里進行的嗎？是要求所有的演員都參加嗎？”周源換了個話題問道。

“嗯，大排練都是在排練廳進行的，”蘇方勝點點頭：“不過是兩點半左右才開始的，一點半開始到兩點半進行的是分組練習——主要是聚焦在與角色類型相關的技巧演練與熱身上；下午兩點半開始的大排練走台則是練習劇幕換場和接場時的整體配合與協作、包括音樂、布景、道具和燈光等等。”

“哦？那分組練習時演員們並不集中在同一個地方是嗎？每個分組都是由誰來負責的呢？”偵探追問道。

“是的，分組練習是在各分組自己找的地方，大多都在排練廳里——有的在台上、有的在台下、有的則在後台、還有的在化妝室、甚至是在練功房；到兩點半左右才集合起來進行大走台排練；各分組都有組長負責、一般都是由各類角色中有經驗的演員擔任——譬如像幾個武生演員的練習，康林就是組長。”

“哦，我明白了，那我得請你列出一張今天下午所有參加了分組練習和走台排練的演職人員名單、包括各分組的組長或負責人。”

“好的，我這裡正好有一份，是下午排練時老賈作為考勤記錄整理出來的，您先拿去用吧。”蘇方勝從桌子上拿起兩張紙頁遞給了偵探。

“太好了！謝謝你！對了，蘇團長，我再順便問一下：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一家叫做‘雨前香茶室’的地方嗎？我想是個喝茶的地方吧？”周源站起身來問道。

“哦，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幫你問一下吧—— 門房鄭師傅是本地人，他對這一帶的街道飯館兒和商鋪都熟悉得很。”

離開京劇團，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了下來、街上已是萬家燈火。周源顧不得去吃晚飯、驅車回到市局，又來到刑偵處的一間訊問室里，和吳茂森、小楊等一起審問剛下火車就被警察們抓捕起來的蔣衛東。

“蔣衛東，上次你跟我們說，劉書記被刺殺的當天晚上，你只是出去在福林街口買了包煙，不到九點就回家了；可是，有人卻在當天夜裡十一點左右親眼看見你從劇團大院西南小區筒子樓南面的圍牆外面翻牆而入、偷偷地回到了家裡。”刑偵隊長直截了當、開門見山。

“什麼？這、這是誣陷，我沒有，”蔣衛東臉色大變、目光閃爍、嘴唇也哆嗦起來。

“誣陷？都是你的鄰居，人家為什麼要誣陷你？而且看見你翻牆進來的還不止一人！哼—— ”吳茂森冷笑了一聲，聲色俱厲地說道：“根據你鄰居的舉報，我們在你翻牆而入的地方還找到了一根砍斷的木樁，在上面一根裂開的尖木茬上發現了血跡——經過檢驗和你褲子上破口處的血跡是一樣的！你在翻牆進入落地時不小心摔倒、右腿被那根木樁上的尖茬刺傷了！你偷偷潛回家來的時間正好是在劉書記被殺之後不久；實話告訴你——就憑這些證據我現在就能以謀殺嫌疑來正式逮捕你！交由檢察院起訴、指控你謀殺了劉榮劉書記！”

“我，我說—— 我交代：我、我是撒了謊，那天晚上，我的確是十一點左右從劇團大院南面的圍牆外面翻牆而入、偷偷溜回家裡去的，翻牆落下的時候身體摔倒，右腿被牆腳下的一根木樁子的尖茬給戳傷了；但是我沒有去過西北小院、更沒有殺劉書記！”蔣衛東徹底崩潰了，他臉色蒼白、額頭上浸出了一層汗珠。

“那你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裡！？幹了什麼！？為什麼拒不坦白交代實情！？”周源也沉下臉來、語氣嚴厲地問道。

“我、我。。。 我偷了家裡的兩千塊錢出去搓麻將賭博，結果又輸光了，還欠了很多，我不敢讓我父母親曉得，所以、所以才隱瞞了真相。”蔣衛東耷拉着頭道出了實情。

“什麼！？打麻將賭博？”吳茂森明顯有些失望，他怔了一下、又拍起桌子惡狠狠地問道：“那麼你說——你去了哪裡打麻將賭博？在什麼地方？跟什麼人在一起打麻將的？你是幾點鐘去的？幾點鐘離開的？你小子要是再敢說一句假話——我馬上就送你進監獄！”

蔣衛東沒有再抵賴狡辯、一五一十地把當天晚上從家裡偷錢出去打麻將賭博的過程說了一遍，交代了時間、地點和一起賭博的麻友。

“先把他關押起來，等核實清楚他所交代的情況以後再說。”周源對一旁做完筆錄的小楊說道。

民警押走了蔣衛東後，周源掏出香煙遞給了刑偵隊長一支：“來，抽支煙吧。”

吳茂森點燃香煙、狠狠吸了一口、從口鼻里噴出一股藍色的煙霧：“媽的，我還以為今晚就能夠水落石出了呢！結果是這麼回事！”

“這個結局也不錯嘛—— 至少讓我們排除了劉榮案中的一個主要嫌疑。”周源吸了一口煙後平靜地說道。

“可是，劉榮這個謀殺案豈不是又回到了零點？而現在又死了個王小瑛！”刑偵隊長沮喪地說道。

“回到了零點？不，線索已經變得更清楚了，我們離事件的真相也越來越近了—— 現在只剩下對兩案之間一些重要關聯的最後核實了。”周源搖搖頭說道，他眯着眼睛吐出了一縷煙霧、目光隨着飄散的煙霧向窗外看去。

“變得更清楚了—— 我怎麼沒有這種感覺啊？”吳茂森忍不住瞥了偵探一眼、目光里充滿了疑惑。

“茂森，這種感覺只有經過認真努力和深入細緻的調查才能夠體會到的；”偵探看着刑偵隊長意味深長地說道，“譬如說，我們今天在王小瑛宿舍的抽屜里發現了一個裝有五千元人民幣現金的信封；而她的儲蓄存摺上卻顯示近期根本沒有如此大額的收入或者取現，這就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她從哪裡？因為什麼得到了如此一大筆錢？”

“什麼！？她宿舍里藏了五千元現金？我怎麼沒有發現！”吳茂森吃驚地看着偵探、臉上浮現出一陣尷尬的紅白。

“咱們還是聊聊明天的分工吧——越接近案子的尾聲、需要做的事情越多。”周源看着疲勞的刑偵隊長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