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我滿懷心事。好象我飛來這麼遠,在下一個機場的稍微的停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坐在我邊上的是一位老太太,她和我在中部見到的很多美國人不一樣,很苗條。我不知道突發了什麼念頭,問她是不是很喜歡跳舞。“是啊,我是出生在拉丁美洲的”。於是兩個人從 “shall we dance” 開始,一直聊到她的家庭。她說夏天時和老伴兒去夏威夷旅遊,回來有一陣老伴兒總說背痛,去醫院查,說是肺癌晚期,很快就去世了。
不知道為什麼,在我孤獨的時候,我也總遇到一些孤獨的人。
她說,“我年輕的時候,來到美國這個中部城市,有一天我的女友帶我參觀他們公司。我見到了很多人,他是我那天碰到的最後一個人,他是那麼的英俊和高大”。
她掏出照片給我看,果真,他丈夫上了歲數也正如她所形容的。
“後來,我們開始交往。。。然後我回到了南美。有一天他來到了我的故鄉,來到我家,向我求婚,要求我和他一起回到美國。於是我又回來了,我們接了婚,生兒育女。。。” 。
我可以想象,她在年輕時是十分漂亮的。
“你知道嗎?我在故鄉的時候也有過很多男朋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我就有一種感覺,我不會嫁給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於是我嫁到了這麼遠的地方。” 她撫摸着照片。“我弟弟也在冬天去世了,我趕去故鄉,但是天氣不好,飛機停飛,我沒有趕得上再見他最後一面。”
空氣仿佛變的很沉重。人,生老病死,愛恨別離。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儘量想換個話題,“夏威夷好玩嗎?”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夏威夷挺好的,就是我沒有想到那是我和他最後一次一起出去旅行,他看上去是那麼的健康” 。她還是回到他丈夫的話題上,我想她也一定孤單苦悶了好久,一個陌生的旅伴剛好能給她一個傾訴的機會。於是我安靜的聽下去。
她說她要到洛杉磯看她的女兒,她有一個兒子。她又掏出女兒一家的照片給我看,很典型的幸福一家的樣子。她有些高興的說,“過一段時間他們要搬回中部,來和我一起住。我要教我外孫說西班牙語” 。
她問我到洛杉磯去幹什麼。“轉飛機,順便見一個朋友。”
“是你男朋友?” ,她很感興趣的問。
我輕輕搖搖頭,“不是的,是我的老同學。他已經結婚了,我們有許多年沒有見了” 。
“噢” ,她好象很為我惋惜。
“我都不知道見得上不,到了機場再打公用電話找他。”
“你可以用我的手機” ,她非常好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