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移山”這個中國古代民間傳說,我們再熟悉不過了。它最早見於《列子•湯問》。說的是古時有位北山愚公,因苦於門前太行、王屋兩座大山阻礙出入,就立志剷平這兩座山。他與家人每天他們劈山運土,常年不息。河曲智叟感覺愚公這麼做愚蠢。愚公的理由是:“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 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後來上帝受了感動,就派夸蛾氏二神,把大山背走了。
古今許多文學家、藝術家、政治家都曾經運用這個傳說激勵人們。抗戰時期,國畫大師徐悲鴻曾以“愚公移山”為素材,創作了一幅巨幅圖畫,在當時產生了很大的影響;1945年,毛澤東在黨的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致閉幕詞時,用“愚公移山”的故事教育全黨,後來成為著名的“老三篇”之一。就在前幾年,愚公家鄉的濟源市豫劇團還在鄭州上演了一場神話劇《愚公移山》,愚公已經成為他家鄉人的驕傲。愚公信念堅定、堅忍不拔、有志者事竟成的精神也成了中國人引以自豪的精神。
我不否認上面的愚公精神在當時對人們起到的激勵作用,可其實仔細想想,愚公的所謂這些精神是後人強加給這個故事的。“愚公移山”體現出的到底是什麼,我們不妨分析一下。
愚公移山的原因是太行、王屋兩座大山擋住了出路,所以為了道路通暢就要挖山。那麼,既然知道這裡有山擋道,為什還要把房子建在山後邊?移山是不是為建房決策失誤而付出的代價?顯然,把房子建在山後邊是個愚蠢的決策,愚公為把這個愚蠢堅持到底,就採取了一個更愚蠢的決策——移山。那麼,移山是不是最好的解決問題方式?當然不是。把家搬到山前邊去會省力得多,起碼為了出入開個隧道也比把山挖平移走科學得多。
說到這裡我們就會一目了然,愚公移山精神的實質其實就是不講科學、頭腦發熱、目光短淺、盲目決策、傻干蠻幹、好大喜功、貽害子孫。愚公他老人家雖然早已不在人世,可他的這種精神卻沒有隨着他消失。一些人做起事情來還是“愚公思維”,過分強調人的努力程度,忽視科學因素。
說遠一點的,有大練鋼鐵、大修水庫,學大寨造梯田,瘋狂破壞大自然,結果現在被自然懲罰得傻了眼。以為人多力量大,多生孩子好挖山,結果到頭來吃飯都成了負擔。近一點的也不少。盲目投資,盲目引進,盲目上馬,政績工程,短期效益。拆了建,建了拆,拆了再建。反正國家有錢,“子孫”有閒。好多愚公就在我們身邊,你天天看得見。
在現在的媒體報道中,“愚公思維”也隨處可見。奧運會上,哪個運動員得了金牌,馬上就會有報道讚揚他拼搏最努力;“神六”上天了,航天員費俊龍、聶海勝被選來執行航天任務,馬上就有報道說他們平時訓練最刻苦。其實無論運動員還是航天員,他們的成功取決於好多方面的因素。包括較高的先天素質,科學的訓練方法,優良的訓練環境等,刻苦的訓練只是其中一個方面。我相信,絕大多數沒拿到獎牌的運動員和沒上天的宇航員平時訓練也一樣刻苦。
我也理解,報道這麼說的出發點和以前一樣,是為了激勵人們。但遇事總是偏愛強調這些,忽視別的因素,我就不理解了。偏愛強調這些,容易讓人產生誤解,以為做事情越出力,成果就越大,最刻苦的人肯定是第一。以前我們不是受過“人定勝天”的引導和激勵麼,後果很嚴重吧。
我們這個時代,是科學的時代。少一點愚公多一點智叟,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