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兒時的白日夢
關於生死的思考很快就被對世界的嚮往擠走了。最初我跟着看哥哥看他們喜歡的小人書和電影,想當一個騎兵司令員,居高臨下指揮千軍萬馬,好不威風。後來看報紙聽廣播以及電影之前的新聞簡報, 我非常羨慕記者的職業, 覺得出風頭,有光彩。於是我嚮往成為一名新華社或者人民日報的記者,出席各種重要場合,給國家領導人照相,參加記者招待會,報導國家大事。記得我常常做這樣的白日夢,特別是放學的路上,老師讓我們手拉手排隊回家,我拉着同學的手,不看路,不說話,一腦子都是在重要的場合穿行,拍照,忙的不得了。後來我又覺得做一個外交官也很不錯,代表祖國出國,與各國的政要來往對話,光彩又長見識。
這樣的夢註定不會長久。有一天下午,我和朋友正在家裡玩兒,有幾個人進來,拿着搜查證,開始搜家。當時我們鄰居有多家被搜,輪到我們家了,我倒是沒有害怕。加之來的幾個人都很規矩,問媽媽哪些是裝爸爸書和筆記的箱櫃,只是翻了那幾個書箱和書櫃,拿走了十幾本子父親的日記。我沒有害怕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我知道我爸爸是“好人”,是被冤枉了,問題很快就會搞清楚,爸爸很快就會回家。可是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先是以前一起上學的同學和朋友都不理我了,甚至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結夥攔住我回家的路。接着是老師和我談話,叫我劃清界限。還有鄰居們的刻意迴避,淘孩子的三言兩語。我把每件事都牢牢記在心裡。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等待父親平反時和這些人算賬,叫他們向我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