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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飛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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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敲了我宿舍的門(3)續
送交者: 13900001 2006年07月29日11:41:1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當時的尷尬可想而知,即使強如梅雅,面對這種情況也感到有些彆扭,更別提俺如何驚慌失措了,賈怡卻還是笑吟吟的。。
梅雅頓了一下,說:“嗯……其實……說真的,你們挺配的,呵呵。”
“這……”我面紅耳赤,不知該怎麼講才好
“太好了,老師,謝謝你啊!咦,你喜歡吃布丁嗎?我也很喜歡啊,我請你吧?”賈怡笑道。
“不用啦,我自己……買就行了。謝謝了。”
梅雅轉頭跟我說:“我還有事,先去買單,走了,再見。”
賈怡笑着揮手。我還愣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半天才想起跟她說再見。
暈——看來要改天才能解釋清楚了。

“這個老師挺不錯啊,就是不夠大方。”賈怡望着她匆匆離去的身影說。
“你還好說,都被你害死了”,我埋怨道:“哪有你這樣說話的?人家本來是很大方的,也被你弄到不知怎麼答才好啊……”
賈怡吐了吐舌頭,笑着說:“哈哈,看來你還是很喜歡她的,為什麼不對我說實話?”
“唉呀,哪有這回事?全是你自己在主觀臆測。”
“其實嘛——你也不用急,我剛才是故意試了一下,從梅雅的反應來看,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來理解,我覺得你在她心目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胡說啥嘛”,我說:“這都是你的一派胡言。”
“哎喲,好心提點你,居然說是胡言。”賈怡噘起嘴說:“你不是說她平日很大方的麼?那為什麼見到我倆就顯得這麼彆扭?我時常在街上也撞見有些熟人情侶啊,我怎麼就不彆扭?”
“喂,小姐,說話小聲一點好不好?”我低聲說道:“我們是情侶麼?”

“我不管是不是,反正現在在梅雅心目中就是。”賈怡笑道。
暈——這正戳到俺的痛處了。
“我剛才說的話,你現在當然怎麼都不會相信,以後你就知道本姑娘看人是很準的。”賈怡滿懷信心地說。
天啊,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一個昨晚才因男友變成同性戀而失戀的女孩子,竟然說自己看人很準?!
不過……不知怎地,我內心之間,隱隱有些覺得她說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梅雅剛才確實有些失常了。
或者說,是我自己希望如此吧……
唉,眼下無論什麼都是亂猜測,俺還是理智一點,先不要自作多情了。

陪賈怡逛完回到宿舍時已經四點了,在零食王國裡面自然是飽食了一番,不過因為梅雅的事,不免有些食不知味。
賈怡似乎也看破了我的心事,不停地加以取笑,我乾脆裝聾扮啞的,任她瞎扯。
進宿舍時排骨和大蝦都已經起來了,兩人見到我,突然哈哈大笑。
我納悶道:“你們笑什麼?”
排骨問道:“又去做燒餅了?”
“做燒餅?沒有啊,哪來的什麼燒餅?”我感到很奇怪。

“這也是排骨新發明的一個詞,我剛剛也是聽他解釋了半天才懂。”大蝦笑道。
“什麼叫做燒餅?”我問道。
“你聽我慢慢解釋,這意思隱晦得很”,排骨笑道,“我問你,大學這幾年,你平日三餐的主食是什麼?”
“當然是米飯啦,還能是什麼?”
“這是你胃口正常時候的情況。有時你胃口不好,或是突然覺得吃飯吃膩了,你會想到吃什麼?”
“校門口那家店買的燒餅。”我說,“那又怎樣?”
“這就對了,那拿這個打一個比方,一個戀愛中的女孩子,平日陪在她身邊的應該是誰?”
“廢話,當然是她男朋友啦,否則怎麼叫戀愛?”
“那如果她和她男友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呢?那她會找誰傾訴或陪伴?”
“當然是她平日認為知心的朋友啦。”我愈來愈納悶了,“那又怎樣?”
“這就對了,”排骨撫掌大笑道:“這些知心的朋友就相當於你不想吃飯時的那塊燒餅。”
“你現在對於賈怡來說,就是一塊大燒餅。”大蝦附和道。
暈啊——居然是這個意思!
“加油哦,要做我校的燒餅皇帝。”排骨拍着我肩膀說。

“初兄:聞君將入大學城,可喜可賀啊,祝君生活得逍遙自在!
九點am起床吃早餐,
十點am悠閒上趟班,
八點pm上網打八番,
兩點amBT繼續DOWN。”
這是偶初入大學城時一還在復讀的損友懷着對這裡生活的美好憧憬和對偶的羨慕之情而寫的賀詞。
事實證明他是比貝利還強的烏鴉嘴。
課程表公布以後,周一至周四都是八點正就得上課的,我暈。
我給高考數學300的老羊出了這麼一道題:
“已知:我們早上要到三十分之一馬拉松遠的文科樓去爬七層樓,飯堂呢,坐落在與從宿捨去文科樓方向相背的另一段六十分之一馬拉松遠的路上。請問我們早上起來去吃早餐,然後再去上課,要走幾分之幾的馬拉松路程?
老羊懵了好一陣也說不出個數,眼睛裡幾欲噴出火來,俺知道他一急又要吼了,趕緊逃開。

轉眼又到了星期一,我們和平時一樣又開始了這段複雜的馬拉松之旅。
一切似乎又和往常沒兩樣,進了課堂,鈴聲一響,嘩啦啦地整個教室就像拿機關槍掃射似地趴下了一大片。
年近花甲的教授似乎也已經習以為常了,居然毫不生氣,連點異樣的神色都沒有,繼續對牛彈琴。
偶是追周公追得最厲害的一個,簡直不知跟着伊天涯海角地穿梭了幾個光年,直到聽到一聲大吼,才硬生生地把魂魄拉了回來。
抬頭一看,原來是老羊,大蝦和排骨就站在他旁邊。
“咦,下課了?”我看到前排空蕩蕩的一片,問道。
“你小子最誇張了,睡到下課都不知道。”老羊說。
“怎麼?有事嗎?”我問。
“章SIR叫你上午上完課去他辦公室一趟。”
“哦?”我嚇了一跳,“有什麼要緊事嗎?”
“不知道,他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笑話!他不高興就該找我了?這是什麼狗屁道理?”我不滿地說。
“我不管了,你趕緊去找他,看看有什麼事。”
“對了,趕緊去。”排骨說,“我們先回宿舍了,GL。”

在去辦公樓的路上,俺不禁有些忐忑不安的,不會是因為那天QQ入群的事吧?
難道……那個QQ真的是他?
管他呢,車到山前再想辦法找路,看看他扯啥再說。
一想到章SIR的辦公室,我不由得又想到梅雅。
她不是也在那裡辦公嗎?不知道現在會不會在?

一走到章SIR的辦公室,不由得叫了一聲苦。
只見裡面的另幾張辦公桌是空的,只剩下章SIR和梅雅兩個人。我心目中的那個女神正在埋頭看報紙,章SIR則穿一身標準的過火的西裝,叼着根煙,在她身邊晃來晃去,絮絮叨叨地說着什麼。
我輕輕敲打了一下門(不知梅雅以後會不會省起寫篇什麼《那天他敲了我辦公室的門》之類的東東?)
章SIR看到我之後,忽然說了聲:“啊,校長來了。”
校長?
梅雅被他的話所驚動,抬頭一看,發現居然是我,也是一臉疑惑地望着章SIR。

“左校長,難得大駕光臨啊,請坐。”章SIR叫道。
暈——這傢伙難道遭受了什麼刺激,導致神經錯亂了?
梅雅不禁問道:“章老師,您看錯人了?這哪是校長啊。他是左守初。”
“對了,章老師,我看你今天有些不適,人都認錯了,不如回去休息一下,或者讓我送你去校醫室吧。”我說。
“送個頭!哼哼,很好啊,左守初,看來你還沒有狂妄到連自己都不認識的地步。”章SIR冷笑道:“我問你,星期五怎麼不讓我入班級的QQ群,你心中還有沒有我這個輔導員了?”
“什麼?”我失聲大叫道:“那個QQ真的是你的嗎?”
“難道我還會騙你?”章SIR有些火了,音量也提高了,“平日上班會課我怎麼教導你們的?要相信群眾,相信老師,你到底聽進去了幾成?”
“可是……老師,你也說過網絡具有欺騙性啊,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不能輕信網上的言論,以免上當。當時我根本無法確定那個QQ是否是你的,我只好……先擱下了。”
“擱下?你哪有這麼簡單?”章SIR冷笑道:“你怕有人冒充我騙你,就準備冒充校長來嚇唬我?”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梅雅忽然開口說道:
“章老師,您別急,這只是一場誤會,左守初當時也是鬧着玩的,現在大家說清楚了,不就行了?”
“對啊,現在弄清楚了,我回去一定馬上把你列入群中。”
俺暗暗嘆息,班中的兄弟姐妹啊,大家千萬不要罵偶,我是出於無奈才放狼入室的,從此,班級群里作為一個自由論壇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馬上就給我加進去!”章SIR叫道,“去我電腦里打開QQ。”
我有些不情願地走過去操作了一番,把他列了進去。
群里的成員馬上有反應了,一男生問道:
“這新進來的是哪個鳥?”
看着這幾個字,我不由得膽戰心驚。
章SIR一看,臉色立刻就陰沉了下來。
那個QQ見沒有人應答,又不停地打道:
“TNND,怎麼不說話?這位兄弟,新進來總得打聲招呼吧,報上姓名吧。”
“混賬!媽的,你再不說話我就要問候你母親了。”
……
暈啊——
“你看”,章SIR怒斥道,“你們平日群里就是說着這種無聊話!難怪上星期學院開會時一再強調,說就算是大學生,德育教育也不能放鬆,首先要從口頭的文明抓起。果然我之前沒有進群進行監督教育,你們就是搞出這些東西!”
他指着我說:“這算什麼!一個大學班級的群竟然搞得這麼不倫不類的,大家老是講粗口、說髒話,沒有半點積極向上的氛圍,你這個管理員是要負很大責任的!

我一時間被他罵傻了,呆呆地站在那裡。
QQ的群還在響個不停……
章SIR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梅雅在旁勸道:“章老師,依我看就算了吧,偶爾一兩個害群之馬,不用那麼大動肝火的。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左守初啊,網絡言論是無法控制的,人家要打髒話,他作為管理員也沒辦法啊。作為同班同學,難道還能把人家踢出去嗎?”
章SIR的表情似乎有所舒緩,我暗暗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確實,這個時候,真的只有她能替我解圍了,她一句話勝於我自己辯解百句。
梅雅接着說:“我讀研究生那會,原來本科那個班也搞了個群,上面也經常有男生講粗話,他們都是大學畢業的人了,也不能很好地管住自己,何況這些剛上大三的學生?我想您作為這麼多班級的輔導員,也很有管理經驗了,但畢竟還是很難面面俱到,只要保證大的方面不出差錯就行啦,小的細節就別太在意了。”
章SIR不由得點了點頭,露出了些許笑意。
梅雅繼續說道:“其實你們系的學生挺不錯的,比如左守初,他前天幫我搬書時真的很賣力氣,這樣待人熱情的學生並不多啊。”
暈——前面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提起前天搬書的事了?
梅雅啊梅雅,你雖說是研究過心理學的,可有些事畢竟沒有看透。
章SIR今天那麼近乎誇張地責難我,難道僅僅是因為QQ群的事?那他也太悶了吧?其實這背後隱藏着的一個重要原因,還不是因為我前天幫你搬書壞了他好事?

果然章SIR一聽到搬書的事又有些不高興了,說道:“小梅,你不知道,做學生工作時特別要注意防微杜漸,學生說髒話看起來只是一種毛病,可這種毛病如果不改掉的話,很容易染上更大的毛病,比如去賭博啊,看黃色刊物啦,看黃碟啦,甚至做些違法犯罪的事,這些情況稍不注意是很容易發生的。”
媽的,我BS你。我在心裡罵道,講起這些堂而皇之的話時你就最君子了,還好那張MP是梅雅和我一起發現的,別以為她不知道你是怎麼一個人。
果然梅雅聽着聽着也皺起了眉頭,不過她還是很有耐性地勸道:“章老師,您的話是很有道理的。可是我相信有您的教導,學生們是不會走上歪路的。現在社會上越來越庸俗,看色情東西的人固然肯定有,可我相信這些學生是不會做的。”
我聽了不由得暗暗喝彩。
她最後這句話已經是有指桑罵槐之意,“肯定有”這幾個字說的不就是章SIR這種人嗎?
章SIR哪裡料得到她是啥意思,只顧着去品味她前面誇獎的話了,想着想着竟然收起陰沉的臉色,不住莞爾微笑。
他說道:“小梅,還是你旁觀者清,看得透徹啊。這麼的吧,左守初,我也不說你了,但你自己回去要好好反省一下,並在群里跟大家說清楚我加入群的事,敦促大家以後改正說髒話的毛病,大家都是大學生,日常在群里要講點積極向上的、有意義的事,不要老說些無聊的話題,我既然進了群,隨時就會上去查看的。”
“對啊,左守初,你要照章老師的話去做,當個好的管理員,爭取把你們班的群搞得精彩一點。”
“是。”
我回答得很機械,心想:
反省這個環節就拉倒了,反正有沒有老章你看不到。
至於告訴大家你入群的事,不用你說我也會去做,以免再出現像剛才那種措手不及的事,到頭來又要我負責任。
只是俺心裡真的很不爽,竟然親手同意把你加入群中了,雖說並非出於自願,可這事一傳出去,人家還是會把我當千古罪人。
“好,那就這樣,你回去吧。”章SIR說。
我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章SIR說道:“小梅啊,你平時也上QQ的嗎?”
我立刻停住了腳步,側耳傾聽。

“呵呵,我的QQ去年被人盜了,以後再沒有上過。”梅雅說。
“那太遺憾了,我還以為能叫你加我呢。”章SIR笑道,“被盜了怎麼沒有重新申請一個?”
“我那QQ當時拼命掛,都超過一個太陽了”,梅雅說,“重新申請一個的話,什麼都要重頭來了,想來想去有些心灰意冷的,就沒有去做了。唉,反正現在剛開始工作,也沒什麼閒情逸緻上,算了。”
“呵呵,那算了。”章SIR有些失望地說。
我聽了也有些失望,不過罷了,大家這節算是打了個平手。

我離開了章SIR的辦公室後,進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後,突然卻見到梅雅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我正想叫她的時候,她已經看見了我,用手示意我不要說話,走去走廊的那端。

我照她的意思走了過去,果然很快地,她也跟着走了過來。
我感激地說:“老師,剛才真是謝謝你了,沒有你幫忙話我肯定被章SIR吞了。”
“呵呵,別那麼說,我也是聽得心不順才插嘴的。再說,你前天不是也幫了我麼?咱們何必謝來謝去的?”
“唉,今天遇到這種事真是措手不及,倒霉啊。”我說。
“呵呵,”她低聲道,“說實話,你們有這種輔導員真是慘,日子難過啊。”
“你最體諒我們了,真沒轍。”我苦笑道。
“對了”,她忽然問道,“你GF呢?”
“GF?什麼GF?”
“別裝蒜了,賈怡啊。你小子不厚道,星期六還跟我說沒有女友,哼哼……”

“老師,這事……其實是一個誤會。”我紅着臉說。
“誤會?”梅雅笑着說:“不可能吧?昨天看着你們逛街哦,而且人家女孩子都承認了,你還想瞞我?”
“她只是貪玩,和你開開玩笑而已。”我說道。
“和我開玩笑?”梅雅很奇怪地說,“有這個必要嗎?”
“反正,她……”我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分辨才好。
正想着該怎麼說得清楚點的時候,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響了。
我拿出來一看,不由得暗暗叫苦。
暈啊——竟然是賈怡打過來的。

“怎麼不接,反而掐掉了?”梅雅望着我,很奇怪地說。。
“沒什麼,一個朋友打來的,我想應該沒什麼要緊事。”我很勉強地解釋道。
“可你的臉色不是很正常哦,”她笑道,“老實說,是不是賈怡打來的?”
“是。”我沒有再瞞她。既然她猜到了,再瞞也沒用。
“就因為我在這裡,所以你不接?”她問道。
“我……”暈啊,這種問題怎麼回答?
“不,我想她應該是沒什麼要緊事吧。”我說。
“傻瓜,一個女孩子沒什麼要緊事時都想到來找你,才說明她很在意你啊。聽我說,快點打回去給她。”梅雅說。
“好吧,我等會打給她。”我苦笑着說。
“馬上就打!”梅雅命令道,“我先回去辦公室了。”
“等一下,老師!”我忽然喊道,“能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嗎?”

“可以啊。”梅雅停了下來,“我現在念給你,你記下來。”
我把她的號碼記了下來,那一刻甭提多興奮了,要是給小榮知道的話……
不說了,愛情都是自私的,俺還不至於這麼笨。
“你現在打過去給我吧,我的手機放在辦公室抽屜了,等會我再過去記好。”梅雅說。
“好啊。”我笑道。
“那……再見啦。”
“老師”,我忽然鼓起勇氣說,“我沒事能不能打過去給你?”
她聽了似乎有些訝異,頓了一下才說:“笨蛋,你不是女孩子啊……一個男孩子哪能這麼婆婆媽媽的?”
“哦。”我有些失望。
“不過,有什麼事我一定考慮找你的。”她一笑嫣然,掉過頭走了。
我站在那裡,目送着她遠去的身影,又高興又迷茫的,不由得痴了。

說賈怡找我沒什麼要緊事。那是我自己在揣測的,到底有沒有,我也不清楚。
至於梅雅說的什麼一個女孩子沒要緊事都會找你那說明她很在意你之類的話,也許真的很靈驗的,但眼下放到賈怡和我身上顯然有些不合適。
我還是寧可相信我們宿舍的結論,那就是:賈怡是把我當作“燒餅”了。
我也做好了扮演這種角色的打算。
這種說法聽起來不會很讓人開心,甚至是有一絲遺憾,有人可能會說:一個大美女就站在你面前前,可你竟然沒有想更進一步的打算?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吧?
我的回答是:如果說隱藏在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衡量感情的天枰的話,那麼你同時把梅雅和賈怡放在天枰的兩端後,你看到的天枰可能仍然是平衡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願意偷偷往梅雅那端放一個砝碼……

走下辦公樓後,我撥通了賈怡的手機。
“剛剛在辦公室,所以沒有接你的電話。”聽到她的聲音後,我解釋道。
“怎麼了?”她咯咯笑道:“被老師請去喝咖啡了?”
“唉,別提了”,我哀嘆道,“當着梅雅的面被輔導員訓斥了一番。”
“哈哈,真妙啊,那她有什麼反應?”她問道。
“還好吧,她幫了我一把。”我說道。
“你那個老師對你真不錯啊,你有福氣了,哈哈”,她笑道,“那她有沒問起我?”
“還好說,她剛才問我你女朋友在哪,我都暈死了。”
“那你肯定解釋了一大通。”她說,“她沒有再誤會了吧?”
“我粗略解釋了幾句,也不知道她明白了沒有。”我答道。
“粗略?為什麼不詳細點解釋?”
“得了吧,我怕越抹越黑呢。”我笑道。

“哼,你什麼意思?跟我一起就是黑了?”她在電話那頭嗔道。
“呵呵,別生氣,我主要是怕我黑到你了。”我趕緊說。
“那你怕黑到我,就不怕黑到梅雅了?”她步步逼人。

“得了吧,你們我都黑不起,都不敢黑,我自己黑自己就好了。”我裝作委屈地說。
“呵呵,也罷。饒過你了。”她哈哈大笑。
“對了,你剛才找我有什麼事?”我問道。
“也沒什麼事,只是想問問你,下午有沒課?”
“沒有啊,有什麼節目嗎?”
我心頭一緊,可別又是去零食王國之類的地方,萬一再撞到梅雅的話,我就算把她帶到黃河邊,當場跳下去給她看她都不會相信我和賈怡沒有故事了。
“我準備了很棒的節目啊,你過來我店裡就知道了。”
“真的嗎?不是唬弄我吧?”我有些疑慮地說。
“笨蛋,我什麼時候唬弄你了?三點鐘哦,逾期不候,你可不要遺憾。”

中午吃完飯回到宿舍,立刻倒下就睡,排骨和大蝦都很愕然。
兩點四十五分鬧鐘一響,我又跳了下床,動作利索地穿好衣服就準備出門。
“去哪?”大蝦問道。
“賈怡叫我過去一下。”我說。
“又去做燒餅了?”大蝦問。
“這哪門子話,拒絕回答。”
“還用問嗎?”排骨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進口的葡萄吃不到能看看也好,飯店的烤鴨吃不着聞聞也飽,如今咱粗哥起得早,分明是姓賈的小妞雖不能泡,去她那烤個燒餅也能香得發騷。”
我愣了一下,笑道:“好嘛,排骨,都聽起來押韻了,有長進啊!”
“多謝燒餅皇帝誇獎,快點去吧。”排骨揚揚手道。

我出了門直奔學校后街而去,這條路原來幾乎沒怎麼走的,這幾天居然走了不知道少遍,真是神奇啊。
進了店裡,賈怡見到我笑着說:“不偏不倚正好三點,厲害啊。”
“大小姐有命,小生哪敢不準時。”我說道。
“誇張了吧?哼哼,我想啊,如果是梅雅叫的話,你少說提前五分鐘到。”她又來了
我乾笑了一下,說道:“沒有的事馬別亂說。”
如果梅雅約我的話,我真的會提前五分鐘去麼?我問自己。
“等五分鐘?不會的,”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回答道,“如果梅雅肯約我的話,我寧願在那裡等上七天七夜。”

“怎麼?”賈怡笑道:“一提起梅雅表情就傻了?你還說不喜歡她?”
“你快揭開謎底吧,”我趕緊岔開話題,“有什麼節目?”
“一起看碟啊,我剛買的。來,進屋裡坐。”她說。
暈——我吃了一驚:看碟?
心中突然浮起一個念頭,雖然這樣猜測可能有些褻瀆她了,可不會又是……

“什麼碟來的?”我邊進去邊問。
“別慌,瞧你那什麼神色?難道我還會請你看那種片?”賈怡說道。
“我可沒這麼想啊。”我說。
賈怡回身把店門關了。
“你不營業了?有客人來修手機怎麼辦?”我問道。
“得了吧,那只是拿來消磨時間的副業罷了,算不了什麼。”
暈——還副業!你連主業都沒有,還提什麼副業?我暗暗好笑。

平生第一次進賈怡的房間,應該也是偶大學以來第一次被邀請進MM的房間。
上次去梅雅那裡不算,因為是搬東西進去的,加上那裡是章SIR去年住過的,總覺得有些不爽,反而盼着密斯梅快點搬走。
想到這裡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也該找時間對梅雅進行一次正式拜訪才對,很懷念她的茉莉茶呢。
前面已經介紹過了,賈怡的房間裝修得很豪氣,俺上回只是隔孔窺豹,從門邊看了一部分,這次終於看到了全景。
房間並不算很大,但給一個單身女孩住已經綽綽有餘了。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各種常規娛樂設備,什麼電腦啊,電視啊,DVD啊,音響啊,一應俱全,反正大家也知道賈怡出身不凡了,不再着重敘述。
令人比較感興趣的是賈怡的床,這應該是屬於很嬌巧玲瓏的那種小床,好像年輕女孩子都喜歡這種。床頭的柜上卻並排地放着各種玩具,洋娃娃和卡通模型。

“你先坐,我拿碟出來。”她拉過一張下凳子說。
謎底似乎要揭開了。
“看之前我先問一下你,有沒聽過威廉·翰納與瑟芬·芭芭拉這兩位的名字?”
“沒有啊,什麼東東來的?”我邊坐下邊問。
“虧你還是大學生,連這兩位大師的名字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聞了吧?”
“大師?等我想想。”
俺迅速地把這兩年學過聽過的所有作家畫家音樂家的名字都在腦里翻轉了一遍,發現搜索結果為零。
“真的不知道,你說吧。”我搖了搖頭。
“那太令我失望了,我今天請你來就是看他們的作品,我買這套碟很辛苦的。”
“哦?他們是導演?著名演員?”我好奇地說。
“不是,他們是美國很有名的動畫大師。”
“那我們今天要看的是……”
“《貓和老鼠》。”
暈——這四個字如同一聲驚雷,俺頓時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什麼?《貓和老鼠》?!”我嚷道。
“對啊”,她很高興地說道:“我找這套碟找了很久的,正版的哦。”
“呵呵。”我只能乾笑。這東西現在找翻版只怕比找正版還難哪。
“好幾年沒看過了,忍不住很興奮。”她很得意地舉起碟來。
暴汗——俺納悶地看着裝碟盒子封面上那隻FATCAT,這隻老兄好像有十來年沒見了罷?
“這幾年電視放得很少呢,你有沒有聽說有人看這部東西?”她問道。
“有啊,我認識的一位熟人說她兒子看。”
“簡直是知己啊”,賈怡笑道,“他在廣州嗎?你有空一定得介紹給我認識,現在這種知己越來越少了。”
“可是……他剛剛上幼兒園小班。”我苦笑道。

“看來這個知己暫時還不具備能很好地和我交流這部動畫片的能力。”賈怡笑道。
“等他具備很好的交流能力的時候,他就不會是你的知己了。”我說。
“那看來我只能爭取自己培養知己了。”她呵呵笑道。
“可你開這種培訓班是不會有人報名的。”我說。
“誰說沒有人報名?眼前就有一個啊。”她嘴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
“我?不不不,我決不報名。”我趕緊說。
“真的不報?有得陪美女一起看動畫片哦,這種福氣不是人人都有的。”她盯着我說。
“那句話能不能只取前面一部分?陪美女俺是願意的,看動畫片就算了。”我笑着說。
“那可不行,就是因為要看這部片啊才想要你陪啊,快坐下吧,我們開映。今天起碼看它幾集。”
暈啊——
這事傳出去肯定被排骨他們笑死。
拿俺來做燒餅,也不用烤得這麼焦吧?

開始放映後,賈怡也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我旁邊,手托着腮幫,專心致志地看着。
我卻哪有那門心思看,看着屏幕上貓追着老鼠跑來跑去的,不由得想起前幾天打魔獸時和排骨他們在爭論到底最少要幾隻食屍鬼才能圍住山嶺巨人那種龐然大物。
忽然眼睛的餘光掃到賈怡的身上,只見她低着頭,兩條小辮子垂到手臂上,些許髮絲拂過豐潤的臉龐,這難道就是古人詞中所讚嘆的什麼“雲鬢欲度香腮雪”?再看看她的手臂,有一種近乎聖潔的晶瑩,我一時間眼神不禁痴痴的定住了。

“你覺得TOM是肥點的好呢,還是瘦點的好?”賈怡問。
我正在發痴,被她一問倒嚇了一跳,晃了兩下,說:“TOM?什麼TOM?”
“天啊,你有沒在看碟啊,這樣可要定你不及格,逼你來多看幾次哦。TOM就是那隻貓啊。”
“啊,對了”,我說:“記得我以前看的那時候它是比較FAT的,怎麼現在瘦了?”
“所以我就問你說喜歡它肥的樣子呢,還是瘦的?”
“好像還是肥的時候比較可愛,呵呵。”我笑着說。
“那你肯定比較喜歡楊玉環,不喜歡趙飛燕。”她笑道。
“暈,這也能扯到一起。”我哭笑不得。
“我看過一本書,說愛好能反映性取向啊。”她得意地說。
“對了,我好像也看過這本書。”我說道:“輪到我問你,那你平時買飲料是喜歡喝500毫升的塑料瓶那種呢,還是易拉罐那種?”
“這個嘛……”她想了一下,“好像還是比較偏愛易拉罐一點。”
“那你肯定比較喜歡武大郎,而不喜歡武二郎。”我笑着說。
“這哪門子話?”她奇怪地問道。
“愛好反映性取向啊,你喜歡的不是又矮又圓的那種麼?武大郎最合適你了,哈哈。”我撫掌大笑。
“原來如此啊,難怪我有些喜歡你了。”她淡淡地笑道。
“什麼!”我差點跳了起來,“你竟然說我像武大郎?”

“呵呵,看着也像啊……”賈怡笑道。
“先別得意,我是武大郎,你又喜歡我,那咱如果結了婚的話你豈不成了……”我哈哈笑道。
“呸,這種話虧你說得出。”她紅着臉嗔道,“潘金蓮有喜歡過武大郎麼?”
“不管怎樣,你可不許再謀殺親夫。”我說。
她沉下臉來,說:“你再說的話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繼續看。”我趕緊哄她。
玩笑開到這種程度,我們都不好意思再說下去,於是整間屋子只聞貓鼠的嬉鬧聲。
呵呵,這女生雖然有些外向,但臉皮畢竟還是薄的,我笑着暗想。

看了三集後,我也漸漸有些喜歡這部東西了,感覺好像又回到了童年的時光。
賈怡多像那時候一起玩過家家的女伴啊!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我拿出一看,是排骨打過來的。
“快回來,突然接到通知,五點半要開班會。”
“什麼?開什麼班會?”我吃驚地問道。
“我哪知道?女生那邊通知要開的,她們沒有說要幹啥。”
“現在幾點了?”我問道。
“天啊,美色當前你都燒昏了?連幾點都不知道了。現在快五點十分了,你快回來!”
“唉,真是沒辦法了,我回來就是。”

我掛了電話,跟賈怡說明了情況。
“不是吧?開班會?”她皺眉頭道:“我還以為留你看多兩集,一起去吃飯呢。”
“呵呵,看來只有下次了。”我笑着說。
“你明天有空就過來,不要次次都那麼大牌,老要我一個女孩子去請。”她說。
“放心好了,我不會客氣的。”

本來俺不想寫班會的事的,稍微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班會那是一場為了坑學校而故意坑自己的集會,寫起來絕對是不帶勁的。
但今天這場班會事關重大,所以雖然不太情願,還是要交代一下。

大家都知道,中文系的班級歷來都是和尚少尼姑多的,因此俺們班八個仁兄初入學時一見入學名單無不竊竊歡喜,以為大學四年還俗有望了。
不料第一次開班會一看,暈——這群師太大部分長得都很有佛緣,難得幾個例外的卻自稱都已經找到施主了,俺們只得敗興而歸。
從此,班會在我們心目中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陰影,大家一談到都提不起什麼興致,如此過了兩年。

五點半時我們趕到會議室現場,三十來個女生還來不到三成。
我們都習慣她們的大牌了,但也沒辦法。照排骨的話說,人家質量是不咋地,但數量還是擺在那的。
向個比較熟的女生打聽了一下,原來今晚這場班會是章SIR臨時決定開的,通知下達到了女生那邊,據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又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排骨嘀咕道。

過了二十分鐘,女生們才姍姍來齊。
卻還見不到章SIR的蹤影,我們坐得有些不耐煩了,不住地在跺腳。
這時,俺的手機突然又響了一下,有短信來了。這一下搞得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向我這邊來了個猛回頭。
暈啊,竟然忘了消聲了,還好章SIR還沒來,不然又得給他抓住把柄了。
打開一看,不禁又驚又喜,居然是梅雅發過來的。
“你們開班會嗎?在哪間教室?”
我把地點發給她,順帶問她怎麼了。
過了好幾分鐘竟然沒有反應了,我不由得納悶起來。

這時章SIR還沒有現身,全班開始議論紛紛了,整間教室頓時吵得像市場似的。
坐在後排的幾個男生悶得發慌,不知誰掏出了一副撲克牌,大家就大呼小叫地玩了起來,大蝦和排骨也湊過去看。
我卻感覺有些疲倦,趴在桌上想打個盹。
突然全班一陣慌亂的叫聲,繼而都安靜了下來。後排有人哇的一聲,我們回頭看時,只見小榮手裡揣着一疊撲克牌,其他的卻掉在走道的地上。
轉頭去看前門,不由得驚呆了,只見章SIR神色嚴峻地站在門口,而梅雅竟站在他旁邊!

章SIR看了看整個教室,盯到秦榮時,雙眼簡直要噴出火來。
梅雅站在他旁邊,神態卻很彆扭,估計看到這種情況她也是相當尷尬
但俺最關心也是最疑惑的是:她跟着這頭野獸來我們教室做什麼?
“怎麼了?造反了?”章SIR大聲道。
全班鴉雀無聲,個個都低着頭。
“秦榮,你手裡拿着的撲克牌是怎麼回事?”章SIR問道。
“這個……” 秦榮站在那裡,呆呆地望着他,頓時不知所措。
“你馬上給我扔到後面的垃圾桶去!”章SIR吼道。
小榮默默地走到後面扔了,又走回座位繼續站。
“左守初,你站起來!”章SIR叫道。
又怎麼了?我驚訝地站了起來。
我做錯什麼了嗎?
前面的梅雅看到我突然被點名,也是很奇怪地望着章SIR。
“左守初,你剛才有參與打牌嗎?”他問道。
靠,居然好端端地又想找我開涮,你什麼意思?

“沒有,我一直坐在這個座位上。”我大聲說。
“那你看到誰打牌了嗎?”
“沒有!”我冷冷地回答他。
“哼,怎麼可能沒有呢?剛才後面明明那麼多人打牌,吵得翻天覆地的,你竟然說你沒有看到?除非你眼睛瞎了。”他冷笑道。
我不禁有些火氣了,這混蛋,剛才打牌的人是哪些,俺當然是有看到的,可我怎麼可能親口出賣同班的兄弟?再說了,你自己遲到了半天,難道就不准人家邊打牌邊等?最後,你都說得出有很多人在打,那說明你就已經看得很清楚了,至少有一部分你是看到了,為什麼不能直截了當地點出來,非要俺來做這個罪人?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公報私仇嗎
“快說,你看到了什麼?說出來!不用怕得罪哪個人,這是我叫你說的!”章SIR催促道。
俺回頭望了望後面那群兄弟,他們也都眼直直地望着我。
全班都把目光對準了我,等着看我回答。
當然,野獸旁邊還站着個美女,她肯定也在關注着俺有什麼表現。

“我看到的是,我們的輔導員章老師開班會遲到了半個小時!”我忽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勇氣,抗聲答道。

這句話簡直石破天驚,全場都驚呆了。


梅雅望着我,我突然感覺到她的神態好像很焦急。
剛才……是不是有些太衝動了?
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呢?
不管了,豁出去了!

“很好,左守初”,章SIR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地瞪着我說:“你的意思是,剛才場面沒有一點紀律性,這些責任都該由我承擔才是,是不是?”
“對!”我昂起頭答道,“至少開會時間定在五點半,我們大家都是接到通知後急匆匆地趕過來的,你不該遲到這麼久。”
“如果我告訴你,剛才辦公室里有些事務要處理,所以我才遲到的呢?”他怒氣沖沖地說。
不知怎麼的,聽到他這一節話我反而鎮定下來了,哼哼,要找遲到的藉口也不找個好點的。
“那麼,你至少要通知一下班長,或者現在拿出一點證據來證明剛才確實是有事,否則就變成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我淡淡地說。

全場譁然。
“你……”章SIR氣得臉膛都紅了。
他頓了一下,突然轉頭指着梅雅說道:“大家注意了,這是和我一間辦公室的梅老師。今天她是被我邀請來聽聽咱們的班會課的。大家聽她說一下,剛才辦公室里我們是不是在忙着處理事務,不要說我說話沒有證據,這裡就是個人證。”
全場又一次靜了下來,大家都望着梅雅,等着她會說什麼。
我卻沒有去望她,反而扭頭避開了。
我知道,這個時候壓力轉到了她的身上,我再望着她的話無疑是增加她的負擔……
其實,在這種情況下,她幫着章SIR說兩句我們也不能怪她,畢竟,眼下要開口說點什麼都是千難萬難……

“等一下!”後面忽然有個男生叫道。
我回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竟然是排骨站了起來。
“章老師,你在這種情況下讓梅老師作這種證人,不是純心想玩花樣麼?我和這位梅老師不熟,她會怎麼講我也不知道,可是你讓她能怎麼講?作為同事,難道她還能推翻你的話?權衡之下,她肯定只有幫你圓圓謊,可這樣一來,你不是讓她幫着你欺騙大眾了麼?你又算是給了我們個什麼解釋?”
“什麼?這位同學,你的意思是我根本沒在辦公室忙,是故意無端端地遲到,還唆使這位老師一起欺騙大家了?你……”章SIR已經顧不上什麼風度了,走到排骨麵前吼道。
全場再度譁然,像炸開的鍋。前面的女生因為章SIR走到了後頭,也開始埋頭小聲地議論起來。

“大家靜一下,章老師您也別激動,大家都聽我講兩句。”
梅雅忽然走上講台,開口說道。
全班頓時都靜了下來,轉向講台聽她說。
梅雅朗聲說道:“剛才章老師替我介紹過了,我姓梅,我現在是歷史1班的班主任。今天我是來貴班聽班會課,是想學習借鑑一些班會課的經驗,沒想到遇上了這麼特別的狀況。我覺得,左守初剛才會這麼質問老師是很必然的,而他也問得很自然,這說明貴班向來有民主的傳統,大家的身份都是平等的,輔導員有了不對的地方,也要向大夥解釋,這是一件好現象。說起來,今天章老師和我之所以會遲到,主要是因為這兩周剛開學,學院裡要求校對學籍信息,因為要看的東西比較多,比較細,不知不覺過了五點半還沒有完成,我們也對得有些煩燥,所以忽略了向大家打聲招呼,這個是我們的不對,要請大家多多包涵。至於剛才有同學打牌的事,我想既然會議還沒開始,打打牌消磨一下時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過錯,起碼沒有出現早退現象,不如就算了吧。左守初呢,應該看到,他坐在這麼前面,後面的事他沒有仔細留意也是很正常的,並不是他有意隱瞞。章老師,我看這事就告一段落吧。”

梅雅說完,大家都回頭望着後面的章SIR,想知道他會有怎麼反應。
我站在那裡,望着講台上的梅雅,心中百感交集。剛才她的話雖然有些替章SIR掩飾的成分,可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做到公正了。
其實,今天這堂班會,她真的是不該來的,本來她與這事毫無關係,結果被無辜地卷進了漩渦中央,還成了整件事壓力的負荷點。
很不容易了,我想。換作我的話,剛才那種場面真不知該如何開口。

章SIR過了好一會才說:“梅老師說得對,大家也聽到了,我們剛才是在辦公室里校對大家的學籍信息,這樣才會遲到的,相信大家對此也能給予理解。不管怎樣,照梅老師的話,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她說得對,咱們班一向是講求民主的,剛才出現這種小爭端不正是很好地體現這種民主嗎?左守初和這位同學都坐下,”他指着排骨說,“大家安靜下來,我們現在開始進入班會的正題。”
全班都鬆了一口氣。
我坐了下來,牙根子咬得緊緊的。心中還是很不服氣,明明就是做得不對,卻始終不能光明磊落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時,梅雅從講台上走了下來,她沖我這邊眨了眨眼,淡淡一笑,在前門找了個凳子坐下。
我在後面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真想衝上去握住她的手。

(作者註:章SIR叫不出排骨的名字,所以只能老說“這位同學”,大學裡這種老師認不出學生的事司空見慣,俺也不替他遮掩了)

如此一來,整場班會大家都提不起興致,本來就形式主義的東西變得更形式了,成了章SIR的獨角戲。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事,無非把過去嘮叨過的東東再講多一遍,再把今早和我提到的群上的事情重複了一次,算是加了點新玩意。
我正狂打哈欠的時候,突然後面有人拍了拍我的後背。
“你成了歷史罪人了,怎麼把他放到群里呢?”後排一個女生低聲問我。
“要不我把管理員讓給你做,你將他踢出去,做一回歷史的英雄?”我反問道。
“那不用了”,那女生笑道,“秦檜當政的時節,岳飛還是讓給你做好了。”
“岳飛是民族英雄”,我苦笑道,“可他雖能阻止金兵南下,卻無法阻礙秦檜入朝當官做到宰相。”
“我想,要不咱們另外偷偷建一個群?”她說道。
“別傻了,他會以為你另立中央,你難道還想開多幾次班會,聽他發多幾回脾氣?”我說道。
“可是,以後咱要上網說話就很不自在了。”她很遺憾地說。
我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眼下只有一種可能,上帝保佑他電腦的主板燒掉吧,呵呵。”

快七點半的時候,章SIR終於宣布班會結束。
眾人歡呼一陣,作鳥獸散。
“還不走?”排骨走過來叫我。
“你們先回去吧”,我說,“我要找個人。”。
“你想幹嘛?找梅雅?”大蝦問我。
梅雅還在座位上,沒有離開,很想和她談談的,可是……
“不,現在這種心情,找她我也不知道講什麼好。”我說。“我……突然想去一趟學校的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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