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只想……
  ————記文革第一個被毆打致死的不幸者卞仲耘
                     北極湖

今天，我只想要……
                只想要……
一小塊紗布
一點點紅藥水
一碗無為米酒
一片襄安臭干

我想要一個平靜校園
                    平靜的宣武門、崇文門

街上
孩子們舔着牛奶冰棍、小豆冰棍
西單、東單
夏天的芳草地
微笑
沉默

黃昏
疲憊身軀在風中搖醒

這一天黑夜
這讓我不得不倒下的這一天黑夜
北極光遮住眼睛
在一個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房間
我不得不
以為
什麼也沒有發生

躺下
頭頂和腳尖變成一條直線

窗外，夏天麥子熟了
            房山的柿子黃了
            建國門、前門擠滿人

我想看到明天的白天夜晚
我想回到長江南岸
我想看到明天
愛人眼中
不一樣的
流下紅色、黃色淚水的
陌生的
太陽

2026-10-15
註： 卞仲耘女士是安徽無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