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回一趟老家，李秀兒從村子裡帶來了兩個女子，一個是方方，年齡15歲。這是一個女孩，李秀兒是準備讓她做飯、料理家務等事情的，但也有培養她從事性服務的打算。只是眼下她不會這樣做。一是女孩年齡太小，她不能讓她干那事；二是這次自己把兒子也帶來深圳了，事情會多很多；再另外，店子裡請的幾個小姐也是每天要吃飯的，那麼，得有個人做飯。
　　李秀兒帶來的另一個女子是一個少婦。說少婦，其實不過22歲，但儘管22歲，卻已經是一個兩歲孩子的媽了。不過，這兩歲孩子的媽，臉色紅潤、身材苗條得還似18歲的少女。到深圳後，李秀兒拿出自己在酒店做主管時的一件裙子送給這個少婦。少婦穿上，又漂亮了許多。這個少婦笑了，李秀兒也笑着交待說：“等會讓胡姐給你做個頭髮，你咯個髮型城裡的男人不喜歡，太不好看。”
　　少婦叫張梅，孩子出生後，家裡負擔重，丈夫身體犯病，便跟李秀兒到深圳來了。來之前，李秀兒跟她講過，她清楚自己到這裡來做什麼。於是，很樂意穿上李秀兒的裙子，也很樂意做頭髮。
　　李秀兒跟胡小妹合夥，是資源的最佳搭配。胡小妹會理髮，會按摩。雖然這裡的理髮按摩店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但每個小姐還是多少要掌握一點洗髮、修發、按摩、推拿技巧，這樣，胡小妹就是大家的師傅，要教會每個小姐掌握洗髮和按摩的技術。李秀兒呢？擅長人際交往，待人熱情，不管是店內的小妹還是店外的客戶，都覺得她親和力強，樂意跟她交往，慢慢地，那些在店裡享受過服務的男人，從開初在店子裡站一會坐一會不做生意到都樂意坐久一點，或者不與小姐們發生關係也要躺下來按摩消費一到二個鍾。不管是香港的還是內地的，男人們都開始隔三岔五到她們的店裡照顧生意，有的還介紹生意來。也許，這就是當初胡小妹借錢給她、極力說服她李秀兒參與入股的聰明之舉。
　　那天，李秀兒把張梅打扮好了，正想着讓誰來嘗她那頭啖湯、自己怎麼做好媽咪生意時，店裡來了一個老頭，一看就是廣東本地的。一個小妹告訴她，老頭是沙嘴村附近村莊的老支部書記，雖然老得足有70歲，但精神矍鑠，又有錢。
　　李秀兒熱情地招呼老頭坐下，吩咐方方給老頭在凳子上做個小按摩，所謂小按摩，就是揉捏一下頭、頸、手關節，不帶任何其它服務。老頭呵呵地笑，色眯眯地盯着方方看。李秀兒在旁邊想：老不死的，都老得不行了，還喜歡吃嫩草！
　　方方剛到城裡上班，也剛剛把胡姐教會她的按摩技術學到手，很認真地給面前這位老爺爺揉捏，絲毫沒有注意老傢伙的心懷不軌。
　　李秀兒發覺情況不對，怕方方吃虧，便叫方方去休息，給老頭使個眼色，帶着老頭進了裡面的按摩房。李秀兒對老頭說：“您老精神咯樣好，就別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了，小姑娘是我侄女，她不做的。我另外從老家還帶來了一個女孩，只比剛才的大兩歲，也只跟男朋友睡過一次覺，講處女都講得過去。但她可能要價高些。你看看，保准你老滿意喲！”老頭喜不自勝，用蹩腳的普通話說：“叫來叫來，錢冇問題。”
　　於是，李秀兒朝外喊張梅。
　　張梅進來了，還有點羞澀。老頭一看那羞澀，就知道是新手，再看“小姐”長相不賴，便從荷包里抽出五張老人頭塞給李秀兒，順手抓着張梅的手，搓着、色笑着。
　　李秀兒興奮地拿着錢出門了。把門嚴嚴地關上。
　　李秀兒想：這錢真的這麼容易賺了？500，張梅是第一次，不虧她，待會破例給她300，自己也一下子賺了200！
　　老頭跟張梅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來了。出門後，老頭拉着李秀兒的手，神秘地進裡邊的門。老頭悄聲說：“老闆娘，你這個阿梅確實嫩，我喜歡。但我有事拜託你，我老婆死得早，她能不能當我老婆，跟我不愁吃不愁穿，你跟阿梅做工作，我剛才也跟她講了，她冇答應。”
　　李秀兒揣摩老頭德性，知道眼前這個老頭是錢多了沒處花，但也看出老頭人老心不老，不甘孤寂。
　　李秀兒差點滿口答應，但立刻止住，心想：我這是做生意，不是幫忙―――於是，她便玩着心機說：“您老喜歡她就經常來，要她做老婆，可能她男朋友不會答應。上次我從老家帶她來，她男朋友要她每個月交三千塊，才放行讓她出來嘞。”老頭聽李秀兒這樣說，心裡喃喃道：“這樣啊―――”不再吱聲，出門走了。
　　第二天，老頭在中午的時候又來了，一見李秀兒的面，就塞給李秀兒1000塊，說：“這是辛苦費。”說着，嘿嘿笑。李秀兒知道，老頭是來真格的了。不管怎樣，先把張梅從床上掀下來再說。李秀兒此時私下裡想：做老婆，張梅肯定不答應。不過，張梅完全可以利用這次機會，從老頭那裡賺點錢，至於自己，多少賺點像今天這樣的“辛苦費”，也是理所當然的。於是，樂顛顛地到住地叫張梅去了。
　　李秀兒她們晚上住的地方是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李秀兒帶兒子住一間，方方和張梅住一間，美枝、蘋果和胖胖貓住一間，還有幾個小妹她們自己租房住，李秀兒對她們採取的是鬆散型的管理。胡小妹沒有住這裡，胡小妹有一個香港老頭包養，住在附近不遠的小區里。
　　李秀兒打開門時，方方已經起床做飯了，張梅也在上洗手間，而其他兩個老油條的小妹，卻還在呼呼大睡。這時，只聽方方大聲責怪張梅上廁所不關門，說自己在做飯，臭氣都跑到飯裡面去了。張梅沒做聲，方方還在說。張梅從洗手間出門經過廚房時，嘻笑着在方方的手臂上捏一把，開玩笑說：“小妖精，么子那麼多話？講個冇完。”
　　誰知，這一說，方方大怒：“你講誰是妖精？你才是妖精，你才是婊子呢！你一到深圳就當婊子了，你才是不要臉的婊子！”
　　張梅本來是笑嘻嘻的，這會氣惱了，但自己畢竟是人們所說的那種婊子了，想和方方對罵起來，又覺得無話可說，便躲進房裡哇哇地哭開了。
　　這一切，恰好李秀兒看到了，也聽到了。李秀兒對方方動不動罵她人婊子很生氣，感覺也罵了自己似的，便一頭衝進廚房，給了方方一記耳光，粗聲地說：“方方，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人家罵婊子。你倒好，外人沒有罵，你自己罵開了。我今天扇你一巴掌，要你今後永遠記住！”
　　方方驚愕地看着面前的老闆娘，捂着灼痛的臉，咬咬牙，沒有哭出聲來。
　　見此，李秀兒覺得自己打重了，對方方好一陣內疚和心痛起來，摸着方方稚嫩的臉說：“好方方，對不起！”，在方方的臉上、剛才自己扇巴掌的地方“啵”了一下，想哄住方方。
　　可方方沒有做聲，賭氣進美枝她們睡覺的房間裡去了。
　　這樣，一個不大的房間，張梅慪氣，方方也慪氣，李秀兒自己也覺得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