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時空的被造性用不着搬出近代大物理學家。時空的被造性早在公元四世紀的
基督教神學家奧古斯丁提出來了。只是他的觀點大先驗，令人無法理解和接受。
東郭的誤區在於他不認為“自有永有”本身是個解釋或回答。所以才會問出“上帝
是哪兒來的”的奇怪問題。如果上帝是從哪兒來的，那還叫上帝麼？上帝
本身就是“自有永有”的同義詞，用哲學的術語來說就是“第一因”。所以
東郭等於在問“第一因前面的成因是什麼”這樣一個弱智問題。

對世界乃至萬物的起源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起源於無明，即沒有第
一因，這就是佛教的緣起論。另一種則截然相反，人為有第一因，
這就是猶太-基督教的創世論。這兩種立論都是先驗(即超乎人類
經驗和理性範圍)的立論，無法用已知的知識系統來推導並判斷其真偽。
只能憑信心接受，這就是所謂理性的起點必然是信仰的意思。
所以，無論是緣起論還是創世論，在哲學意義上都只能是理性的起點。
只能是個宣告，而不是推論。

東郭應該明白的是任何一個理性推斷系統裡，最終有一個無法靠這個
系統證明真偽的原始命題，這個命題本身就是個公理宣告。象集合論里
這樣一個純形式邏輯的理性推斷體系裡就必須有一個基本宣告：存在
一個集合(即空集)。所有的集合構造乃至整個數學大廈都建立在這個
宣告之上。東郭幾次提到哥德爾不完備定理。鬧了半天，他可能自己
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