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說】大洋煙雲 (40): 飛翔的心
china_firefly

路翔來硅谷時的心情很沉重, 網站公司正式開張已近一年，用戶也日益增多，可兩個搭擋在華爾街一個金融大鱷利誘下改做股票交易軟件。他們還勸路翔一起做，說華人社區不是主流， 前途不明朗。

他頓時傻了眼, 心裡覺得他們說的有些道理，可一想到要放棄多年心血時心如刀絞。 舉棋不定的他病了一場，心情越發地沮喪起來，碰巧舊金山有個會議，就過來散散心，順便感受一下硅谷有史以來最激動人心的高科技熱潮。

硅谷各種網站公司遍地開花,搞房屋貸款的，賣玩具的，賣衣服的，賣花的，甚至有賣新鮮蔬菜水果的, 路翔心裡笑道, 就差活魚活蝦活雞活鴨了. 他的心情漸漸激昂起來, 再次堅信任何事貴在堅持, 他那個已經很紅火的華人網站應該有機會.

周五傍晚，他再次看到五年未見的陳雪，一頭利落的短髮一身藕色連衣裙, 一臉陶醉地抱着兒子，他的心情也跟着莫名地幸福起來, 空氣里似乎洋溢着甜蜜的味道.

讓他喜出望外的是另一個熱情豪爽的女生劉婕也來了. 她比雪晚兩年出國，也從數學系改讀電腦，去年來硅谷，最近剛剛結婚. 雪說兩人在硅谷工程師協會爬山活動中認識，男的特別會做菜, 特別愛吃的劉婕一下子就喜歡上他，談朋友兩個月去拉斯維加斯玩時一高興就順手結婚了. 綠卡也跟着有了。

坐在長沙發上的路翔一直笑呵呵的, 最後聽到綠卡時心情無端地沉重起來, 那時他曾跟顧雁求婚讓她也一起拿綠卡, 可她竟和讀醫的白人好了.

一番寒暄後劉婕聽到路老師還沒女友時就主動地要做紅娘，還說她半年前從Oracle（甲骨文）跳槽到雅虎上班，兩家公司里有很多大陸來的單身女生。

路翔謝絕了她的好意，還說紐約那邊單身女生也很多， 他自己網站上就不少。

邊上抱着兒子的雪頓時笑道:"你兩年前就這麼說!" 她得知他和顧雁分手時就想給他介紹南加州的一個女同學. 雪看着左邊沙發上的劉婕說：“我媽昨晚還說們做學生的都結婚了, 得幫老師找一個. 可我認識的現在都結婚了。。。有沒有照片, 我也來看看?”

看兩個女生七嘴八舌一副做不成紅娘誓不罷休樣子時, 路翔尷尬地笑道：“真的不用，其實我以前一直在找，這東西得隨緣，硅谷離紐約太遠了，遠距離很難有結果的！”

大眼圓臉的劉婕眉毛一揚， 笑道：“你不夠浪漫哦，有緣千里來相會. 我去年的女房東就是在網上找到老公，上個月剛把這裡的房子賣掉搬去Alabama了！她也是大陸人呢。快說，你喜歡長什麼樣的？”

路翔一臉窘迫地笑起來， 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雪笑着對劉婕說：“我知道啦，他以前女友都是高個子長頭髮大眼睛皮膚白白的，嗯，圓臉圓下巴，看上去很有福氣的那種...”

劉婕馬上叫起來:“我Oracle一個同事差不多是那樣的，去年剛和白人男友分手。。。, 我有她的照片, 要不要看?” 她滿臉期待地看着老師.

路翔聽了心裡一沉, 自從顧雁跟白人好後他就最厭煩那些和白人來往的華女。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冰凍, 深吸口氣，緩緩地抬起頭，對左邊的兩個女生說: "老實說吧, 我網戀過兩次後對遠距離的不感興趣了，真的謝謝你們的好意."

雪和劉婕面面相覷起來，不知說什麼好。正尷尬時雪的媽媽過來說，都七點半了, 劍又要晚回家, 就讓客人先開始吃吧?

飯桌上路翔看兩個女生情緒有點低落時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粗魯，吃下一口飯後沉吟片刻, 輕輕地嘆道:"我目前得集中精力擴大網站知名度，真的沒勁折騰遠距離感情。還有就是.... 這一年來我一直沒什麼收入, 估計下面一年也不會有, 以後的前景很不明朗。。。”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開始透着幾分悲涼,想着自己網站上一群女網友整天圍着一個開保時捷跑車住豪宅的大款時淡淡地說: “女人一般不會那麼傻。。。"

雪怔了怔, 默默地看着路老師,路老師是一直孤身拼搏多不容易啊. 比起來劍幸福多了, 一直有自己的支持，而且也就一年沒薪水. 她關切地問道:"手頭的錢還能撐多久?"

路翔心裡一熱，抬頭迎着她的目光微笑道：“我負擔小, 不用養房子養小孩， 兩三年不掙錢問題不大，以前炒雅虎股票時存了一些.”

邊上的劉婕笑道：“不公平啊, 我進雅虎半年什麼都沒賺到，早去的個個都是百萬千萬富翁了，就我一個窮光蛋。, 這年頭點擊人頭最值錢，那些老美網站動不動就幾十億幾百億美金，華人網站也一定值錢的！你要不要搬過來？你在這裡的話我就加入你的公司！”

路翔聽了兩眼一亮，轉而一想後苦笑道：“硅谷是很好，可房子也太貴了，雪這房子不到一年快漲了20％，太瘋狂了，還是等我發財了再來吧。。。”

劉婕點點頭, 轉頭看着老公說：“是太貴了, 我們得趕緊買房子了，要省錢，不能老跑出去玩。。。" 她馬上轉頭看着路翔說:"你明天要去哪裡？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大華募捐？”

”募捐？”雪和路翔一齊瞪大眼睛, 異口同聲地問劉婕。

她的老公許宏華趕緊解釋道:"是這樣，受厄爾尼諾影響，這次華東水災是十幾年來最慘的一次，我外婆家很多人房屋倒塌，太可憐了，以前看到日本人在大華門口替非洲災民募捐, 我們幾個朋友也想依樣畫葫蘆。”

這一陣電視新聞老在播放災民站在被水淹沒的屋頂無家可歸, 雪馬上說：“我也去吧，帶上滔滔去一定能募到更多的錢。。”看大家不解時她又笑道：“他長得實在太可愛了，每次去大華買菜總有很多人一路跟着我們看很久很久。。。他是最好的廣告，來看的人多了捐的也會多吧？”

一桌子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直夸是好主意，大家邊吃邊興奮地討論各種具體事宜。 把水災募捐一事談妥後，雪熱情地問路老師後天要不要去舊金山看金門橋去。

路翔點點頭笑說：“好啊，我真想開飛機到那裡轉一下，”大家頓時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他笑着解釋道：“我兩年前學會開的，就幾千塊錢啦, 這次來之前就計劃好好看看舊金山灣區。”劉婕兩眼放光激動不已地問個不停, 他笑着問道：“要不要一塊去? 我能帶一個人。。。"

劉婕剛開始有點怕，當他說在東部已飛過很多次時馬上興奮地好， 還叫老公和雪也一起去， 大家輪流坐。 雪笑着也說好. 這時他邊上的兒子也興奮地大聲嚷道：“媽咪，我也要坐飛機！”

路翔尷尬地說, 滔滔太小，怕不安全。

雪的媽媽開始擔心起來，忍不住勸女兒和滔滔都別去。雪因為自從三年前懷孕後一直沒好好玩過，這時興奮不已, 就對媽媽說：“怕什麼啊? 這比劍以前的大峽谷漂流安全多了。”她轉頭跟路翔懇求道：“滔滔不重，就坐我腿上吧？我們兩個加起來比美國大胖子輕很多。。。”

路翔開始面露難色，抱歉地說: "我現在的執照真的是只能載一個人，等升級了才能多帶."

雪遺憾地扁扁嘴巴，轉頭握着身邊兒子胖乎乎的小肉手柔聲哄道:"我們讓叔叔快點學, 等他會開大飛機再帶我們一起坐好不好? "

滔滔厲聲應道, 不好！然後任憑大家怎麼哄都不折不饒，最後還號啕大哭起來。

這時一臉疲憊的劍終於姍姍來遲，一進門就聽到兒子震耳欲聾的哭聲， 他愛憐地抱起兒子聽清來龍去脈後不悅地瞪着老婆：“ 你瞎鬧什麼啊？小飛機多危險!"

雪的媽媽馬上說："我也勸她別去，”她又對女兒說：“你說過要帶滔滔去動物園的，明天忙募捐那就後天吧? 滔滔最喜歡那裡的小火車。。。”

雪漲紅着臉, 一言不發, 冷冷地掃視着老公媽媽和淚痕斑斑的兒子,實在是不想當着客人的面和家人頂嘴。路翔一看氣氛不對時趕緊清清嗓子, 抱歉地說:"這是我第一次在硅谷飛, 確實不大安全, 還是下次吧? 等我經驗多些執照升級了再帶大家一起飛。。。 "

雪的媽媽再次勸女兒再等等, 邊上的劉婕也馬上說她也等下次吧 。雪不安地咬着嘴唇, 滿臉愧疚地看着劉婕和路翔:"好吧, 下次吧!"

劍滿意地點點頭, 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