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月餅應情應景,砌壺茶全家圍坐,和和居然安靜下來,柔柔也很愛吃綠豆凸,家裡就這樣忽然有點兒氣氛。
月圓。
我無可救藥的想家。
中秋節,國慶節的中國是多麼熱鬧啊。大娘娘的生日碰巧就在這個時候,大家就更有了吃的理由。拆遷以前,奶奶住在長寧路,大娘娘家,小娘娘家,二爺叔 還有我家全部在奶奶家為圓心,奇自行車15分鐘為半徑內。奶奶處自然是集結地。前些日子有一次電視裡主持人袁鳴做義工, 當一天的出租車司機將收入捐給一個華師 大生病的孩子。電視全程跟蹤。 袁鳴開車很緊張,關鍵是路不熟悉。好容易有個乘客要去石門一路南京路,袁鳴當即鬆口氣由衷道,“好了好了,總算到我的地盤了“。我當時看了會心一笑。太理解她的感受了。長寧區就是我的地盤啊, 我當時立刻想。
如果正逢回家探親的二娘娘,三爺叔, 就會有外地的消息掌故, 還有禮物。鄰居們總來串門,有的鄰居也是親戚。他們來去自由。鄰居的孩子也跑來跑去。大家說些無關緊要的逗趣話,甚至有些俗氣,但是人間煙火讓人很踏實。總是小娘娘掌廚,家裡開個圓台面,廚房裡烽煙四起。我想念的東西是芋艿鴨湯,或是蔥油芋艿,醬鴨,白斬雞白吃不厭。 吃完飯就是吃蛋糕,吃月餅,吃茶,麻將,聊天,有時也會去看燈。奶奶的老屋很舊。樓上走人樓下響。但有什麼關係呢,照樣人來人往。人太多,自行車不得不停到弄堂里,就像今天在美國開爬梯車停在路上。
舉國放假,聯絡故交新知,逛街,約會,走親戚。人弄得很忙。 過完節去上班,還有過節的氣氛。事實上過節前就有人送月餅。過完節還有月餅票。到處是人情世故。這是我出國前最討厭的, 卻偏偏是我現在最想念的。別人想念故鄉多是想念故鄉的山水。上海是一個沒有山水的地方。但曾經的街道,曾經的去處,曾經的人,真真好過山山水水,好過這裡所有的國家公園,讓我念念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