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第一輛車

送交者: 唯一 2007年9月07日17:36:51 於 [五味齋]http://www.bbsland.com


看到夏涼的第一輛車的故事，我幾次都想寫寫我那輛了，但是，那話怎麼說來著，為了生計，幾次敲幾十下鍵盤又放棄，無奈。

我們早年的那些留學生出國來都很窮，打了幾天小工之後口袋裡多了三五斗，第一件事就是去鬧輛車子。我們也攀比，不過我們攀比的不是誰的車更貴，而是誰的更便宜。

第一個在小城中國人圈裡買車的人是個公派的訪問學者，他每月有點國家的補助，另外在餐館打了份刷碗黑工，錢攢的飛快(以當時的速度，呵呵)。幾個月後，他買了一輛八百來塊現大洋的車。這車灰不溜秋，可能是原車主自己刷的土漆，沒有光澤。不過當時在我們眼裡，它比現在的寶石捷還牛氣。成為有車一族好處多多，這位仁兄不再刷碗，改送中餐，從不接觸顧客到拋頭露面，錢也來得更快，在階級成分上立刻就提升了。剛開始，大家恭維幾句他還很樂意開車幫個小忙什麼的，後來他漸漸與中國人圈子遠離了，有謠言說那時他的車子為某女留做個體服務，不過，後來謠言又說，他花了不少油錢並沒有得手，那女的跟另一個男的move in了(那男的就是我上次講過報社女士的老公)。有車的輸給了沒車的，說明愛情的力量，當然，也不能不指出的是，這位仁兄長得確實慘點兒，沒有錢不行，僅有錢也是不夠的。

第二個買車的還是訪問學者，這位老兄比較會過，關於他過日子的故事還有很多，好像我以前也講過。總之，他夏天出去種了一假期樹，本來一個細皮嫩肉的白面老書生被加拿大的毒太陽曬成了黑面老農，不過銀行帳戶一下子生出子子孫孫好幾千大洋。他不會因為有錢而大手大腳(他們那一代人都這樣)，他挑來挑去，終於揀到了一個便宜，也是一個灰不溜秋的老車，不過，他說“我這個比那個誰的便宜，他的那輛要八百，我的才要七百”。有了車，他也開始動一位女留的念頭，不過也沒有得手。哎，那個時代不是保暖思淫慾，而是有車思淫慾。

愛情上不順利，他倒也沒有太傷心，馬上轉移注意力。剛才說過這老兄非常會過日子，而且他還是位學機械的，此時他就開始考慮如何讓這輛老車更加節油。他的機械學得怎麼樣我不知道，不過他的理論很易懂，他說“車子這種機械很簡單，好比你擰一個螺絲，假如向右擰不行，那麼你就向左擰。”根據這種理論，他調節了車上的一個什麼東西(是管油路的)，先擰了擰，哎，不錯，明顯節油；過兩天，他還嫌節得不夠多，又擰多一些，好嘛，這下大發了，這車走平路絕對超不過40公里/小時，上坡上不去，得我們幾個下來推。

本城裡留學生里最便宜的一輛車，就是我上次說過的那位大姐的車，一輛馬自達(不是哪年的)，最後成交價才250加國大洋，這車樣子還不算慘，就是減震器壞了，座後排的比較顛得慌，但是也比座東風大卡要好多了；車地盤上鏽出了個洞來，由前面那位會過日子老兄找點泥巴幫她糊上，居然也過了安檢。這輛車載了我很多次，這位大姐後來回國嫁了顯赫人士，不知她現在在長安街上開着奔馳的時候會不會想起這輛250塊錢的破車。

另外一個人的車更便宜，是她美國朋友送她一輛，不要錢，白給。這車也不知是哪年的，八缸，最大的缺點是沒暖氣。想想吧，零下三十多度沒暖氣是什麼滋味。總之，她冬天開車時總是穿着大棉猴，戴着大棉帽子，也算小城一景兒。

還有一很牛的哥們，開一破車，這車什麼都有就是沒閘。他的車不是人人都敢座的，在冰天雪地里開沒閘的車很有大撒把的感覺。不過，他不修，也沒錢修，必要時就拉手閘。呵呵，倒也送比薩呢。

我後來幹了幾個月餐館，買了我的第一輛車，花1800，算圈裡最貴的了，很受了一些老筒子的批評。那是一輛棕色的雪佛來啥啥啥(連名字都忘了)，才三年老，十萬公里，我已經很滿足了，穿上我最好的衣服與車合影(照片也不知哪裡去了)。這輛車陪我從小城到多倫多，幾個來回都不找麻煩，還真是不錯。不過後來開始漏機油，每天得加一瓶，有一天被一個朋友借去開着把機油漏光，發動機燒了。這好比人得心肌梗塞，死得很痛快。早上出去時它還好好的，下午就。。。。。拖車來將車屍到廢車場，居然車場倒找我五十大洋。

天，回想一下我的第一輛車已經去了15年了，“述至此，肝腸寸斷矣。余書亦從此綴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