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煙雲】 （59） 好事多磨, 海歸前夕 (中集尾聲)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周六夜, 趙劍接到南加同學毛建勛的電話後又開始討論產品細節, 陳雪安頓好兒子後老公還在書房裡暢談着, 就下樓打電話給在上海的路老師. 之前他曾勸她為了家庭千萬別讓趙劍海龜的, 現在情況突變, 她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她把趙劍去做A大微電子院副院長和移動多媒體產品介紹一遍後, 不安地問道: "他那麼想再搏一次,我也只好放他走了..."

話筒里路翔沉吟片刻才說:"聽起來不錯, 可我還是有點擔心你的家庭."

她納悶起來: "他兩個月回來一次, 我年中也會回去, 分開最多一年, 這樣都不行啊?!"

他苦笑起來:"美國人很少兩地分居的, 政府的錢不會那麼快, 你還是等趙劍找好VC一起跟回來吧..."

她趕緊解釋道: "上次因為台灣人控股他才被趕下台,這次想晚點找...."

電話里一陣長久的沉默, 她正納悶是不是斷線時,意外地聽到路翔說:"我來投點吧..."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瞪大眼睛驚叫道:"什麼? 你做天使投資人?!"

話筒里傳來路翔豪爽的笑聲: "不可以嗎? 我說過回國也找投資機會的,見過不少高科技公司呢, 也有海龜的, 還真沒看到比趙劍好的! "

陳雪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久才喃喃應道:"不好吧, 萬一把你的錢虧掉,我都沒臉見你奶奶和Lily了..."

他呵呵笑道:"VC本來就是高風險投資麼! ... 我奶奶只要有重孫抱別的都無所謂, 還有,這是我自己的錢, 和Lily沒關係."

她窘迫得笑起來, 還真不習慣他們夫妻分得那麼清, 後來看他誠心誠意要投資時她也開始慎重考慮這個提議, 可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聽說很多人有金錢往來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不加思索地應道:"關係肯定會變, 有些會更好, 有些更糟. 我相信我們會更好." 聽他胸有成竹的口氣時她才心安些.

他又說: "你就別不好意思, 我這是投資, 要占合理股份的. 投資人最怕被騙, 三萬美金的禮物你們都不要, 投給你們我還能不放心嗎?! "

她感動不已, 連聲道謝, 他又接着說:"芯片公司也需要很多做軟件的, 你就和趙劍一起回上海吧..."

她頓時心花怒放, 飛奔上樓, 衝進書房, 語無倫次地把好消息告訴正在手機上的老公. 趙劍聽後喜出望外, 匆匆掛斷手機, 接過她手中無繩電話, 開始和路翔聊起來.

路翔了解他幾個搭擋背景後越發覺得機不可失, 商量一番後初步達成共識, 路翔投一百萬左右, 股份不超過15%, 具體細節等趙劍到上海再詳談.

趙劍掛斷電話後欣喜若狂, 一把抓過邊上臉頰紅潤的老婆狂吻起來. 其實昨晚他打電話給一直投資房地產醫藥公司的楊新, 試探他做天使投資人的興趣, 可楊新只是熱情地要介紹給別的人. 趙劍有點失望, 卻萬萬沒料到老朋友路翔那麼果斷,想起當初也是他牽線才找上台灣投資人時, 趙劍心裡感激不盡, 低頭貼着老婆的臉長嘆道:"有這樣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啊!"

陳雪回想以前老公多次吃路翔的醋, 還因此無端譏諷自己, 心裡一酸, 就撅起嘴巴, 捶下他的胸口, 嬌嗔道:"我就說麼...他對我們那麼好, 你還不參加他的婚禮, 壞透了!"

趙劍嘿嘿訕笑起來, 自己以前確實太小心眼了, 以後得痛改前非.

周一他就去XV提出辭呈, 準備月底就回上海, 兩人約定等路翔投資進來後就考慮她回去的事.

臨上飛機前夜, 一家三口人在家吃最後一頓晚餐時, 趙劍意外收到路翔的電話, 他道歉說家裡有急事, 得趕緊回美, 投資的事要暫時往後拖.

趙劍大失所望, 還是問他家出什麼問題了.

路翔支支吾吾起來, 被趙劍追問後才悲痛地說:"Lily在浴缸里摔倒流產, 奶奶也病倒...他們怕我擔心誤事, 都瞞了十多天!"

趙劍大吃一驚, 趕緊問能不能幫上忙. 路翔說不用, 他正要去機場, 很快就會到家.

陳雪也震驚了, 記得婚禮期間Lily非常小心謹慎, 怎麼還會出意外?! 她馬上打電話到東部, Lily先是客氣地謝謝陳雪的關心, 又說身體已基本康復, 只是奶奶痛失重孫很傷心, 感冒了幾天, 現在還有點咳嗽, 應該沒什麼大礙. 最後她惋惜地說, 路翔真的沒必要馬上趕回來.

陳雪直欽佩Lily的沉着應對,安慰一番後掛上電話, 呆坐在餐桌邊, 開始覺得一切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路老師因為奶奶要重孫才奉子成婚, 沒想到婚後一個月就流產了?! 這老天爺也太殘酷了! 她柳眉倒豎, 滿腔憤怒起來.

心煩意亂的趙劍看着滿桌子美味佳餚竟提不起一點食慾, 只有兒子興高采烈地大吃大喝. 他咧嘴苦笑起來, 轉頭看着憤懣的老婆.

夜裡, 陳雪輾轉難眠, 想着投資被耽擱無法及時回國時心情莫名地沉重起來,心中莫名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身邊的趙劍已再次振作起來, 柔聲哄道:"別難過, 路翔向來一言九鼎, 遲早還會投的....."

黑暗中陳雪遲疑地嗯了一聲.

他回想路翔多變的命運後嘆道: " 一個人不可能總走運, 也不可能總倒楣, 實在不行就按原計劃. 相信我, 我一定能闖出一番天地!"

她的心情漸漸好起來, 想着Lily為支持老公打拼連流產都臨危不懼時自慚形穢起來,重重地嘆口氣, 咬咬牙: "好, 我給你一年時間!"

第二天, 趙劍終於毅然決然地飛回祖國. 當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登機口時,一直強忍淚水的陳雪還是不可遏制地痛哭起來.

邊上的滔滔緊攥着她的手,仰着大腦袋, 大眼睛含着淚,可憐巴巴地哀求道:"媽咪別哭, Daddy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中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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