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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雜記之一:行路難
送交者: 望遙 2008年04月15日00:33:5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六年沒有回去了,心裡激動得厲害。這幾年不是不想回去看看,只是苦於學業、經濟、身份等等原因,一直未能成行。父母總是跟我說:“現在國內變化大呢。”在飛機上,儘管心裡不相信,但是還是一直希望即將見到的一切的確變得好了。我對高樓大廈沒什麼興趣,我更在乎我的親人們,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的百姓們的生活是否在變好。

飛機降落了,天陰沉沉的。記得02年回來時,一出虹橋機場,我就覺得喘不過氣來,希望這次會好點。我終於見到了在機場的父母。他們早晨從家裡出發時,不知坐了什麼破爛汽車,已經很久不暈車的媽媽居然在車上一路吐到上海,幾個小時下來,幾次要休克,到上海時,要不是老爸扶着,連車都下不了。我不禁十分後悔,少交待一句,讓他們不要坐太便宜的汽車,就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他們到了上海我在網上訂的旅館登記之後,也不願意休息,就又坐車到浦東機場,在那裡等好幾個小時,等着我坐的飛機的到來。

----磁浮

聽一個德國朋友說起在上海坐磁浮,只要40塊就到市區。他媽媽在德國坐了不到五分鐘的磁浮,就花了幾十個歐元。我就打算坐一下,也同時讓父母體驗一下磁浮的速度。反正,我有兩個大行李箱,打的也得兩部車,經濟、時間上都未必合算。機場的指示很清楚,我們很快就到了磁浮站口,老爸買票,賣票的小伙子,告訴他,如有機票,可以優惠10塊,我這才明白,實際票價是50塊。拿了我的機票,小伙子又問老爸:“你們兩個沒有機票啊,只能50塊了。”老爸說:“我們是來接女兒的,您就一起優惠一下吧。”我剛想跟老爸說算了。結果,工作人員又說:“您剛才要是說,你們都是一起來的,我不就給您優惠了?”言下之意,你給我個含糊的答案,我也不是非得看你的機票不行。結果,他還真給我們三張票都優惠了。這下子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已經習慣了按價付錢的我,突然見到因為老爸的一句話,就享受了傳統的國人待客的禮遇,不僅一下子有種“到底還是我的祖國親”的感覺。

磁浮上的人很少,至少我那節車廂只坐了不到五排人,除了我,沒有人有行李。座位都很乾淨。媽媽說,他們來的時候問了一下,到浦東的幾種方式,結果是先坐地鐵,再坐機場大巴最全便宜。所以他們就是坐大巴來的。磁浮還是太貴了。我想,這也許是坐磁浮的人少的原因之一。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就到了終點站。媽媽不禁詫異:“這麼快,來的時候感覺大巴開了一個多小時呢!”

----地鐵

不過沒想到,磁浮的終點站不是我們要去的終點站,我們還得轉地鐵才能到南京東路附近的旅館。這下子,我開始體驗回國的真正感覺了,人多。更沒想到的是,地鐵的電梯不是全開,總有一兩小段不開,害得我和老爸提着那麼重的行李在人堆中一步一步上下電梯。我還罷了,看到60多的老爸也得這麼艱難地走電梯,我又開始後悔沒有在機場直接打車。上海地鐵里的人比六年前要多很多,和以前我在北京時的地鐵不相上下,得使好大勁才能找個東西拉住站穩。後來返程時我到了北京,出了火車站,就直接拖着行李找出租車了。在北京坐了兩天地鐵發現,北京的地鐵更糟糕,電梯十次有九次完全不開,而不是象上海只有一小段不開。另外,可能上海地鐵畢竟比北京地鐵晚建許多年,通風效果要好得多。同樣的人多,在上海地鐵里不覺得那麼悶。

終於出了地鐵,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到旅館,感覺空氣很清新,當時是晚上七點鐘左右吧,那幾分種的步行還是很舒服的。這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不過媽媽說,因為現在天冷,才2月底,空氣自然要好一些,要是我夏天回來,可能就不一樣了。

----火車

上海呆了一天多之後,我們前往蘇州,要去坐火車。老爸前一天剛到上海時,就買好了火車票,儘管我們後來知道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去蘇州,也不想麻煩再改了。吸取了地鐵電梯不開的教訓,我們直接打了兩部車,到了火車站。不料,所有的出租車都只能停在火車站候車大廳的地下一層的某個地方,要從這個地方去候車廳,只能爬樓梯。我正在發愁行李,有個身着藍色工作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我注意到他的衣服上印着“藍衣領勞動服務隊”幾個字。看樣子象是政府組織的人員,估計不會亂來。他帶着一個拖行李的車,問我:“要不要給你們送上去?40塊。”我一聽,打車費才20塊,他這上個樓梯就要40塊,這勞動力可以與美國相比了,夠貴的,不過我也不願讓老爸再受罪了。正要答應,老爸開始和他講價。他看了看我們的車票,最後結果是若送到候車廳要20塊,送到站台30塊。我們就選擇30塊要他送到站台。然後老爸就去一個同樣寫着“藍衣領勞動服務隊”的亭子交錢。突然在這個亭子前,我見到一個女孩狂怒地從另一個藍衣小伙子手中搶她的行李(她的行李不多,但是因為沒有行李箱,沒法推,確實有些麻煩。),說:“我不要你送了云云。”我從她的罵聲中得知原來是那另一個藍衣小伙子叫她付140塊。好傢夥,這個價格是火車票的7倍!她成功地搶回了行李。這讓我覺得這個所謂的“藍衣領勞動服務隊”並不那麼值得信任,這些工人和這個收錢處或者管理處的關係可能很鬆散。我猜對了。當我們到了候車廳時,小伙子說:“你們這趟去蘇州的車是動車,動車的行李不讓我們送到站台,只能到這了。”我說:“哎,剛才你怎麼不說?我們已經付了送到站台的錢了。”說歸說,錢都交了,我們也不願意再為10塊錢和他下去到那個亭子間論理去了。後來,從檢票處到站台的電梯又沒開,老爸再一次受了個罪,才和我把那兩個箱子開進火車。直恨我親戚太多,要帶的禮物太多。

這個動車倒是很乾淨、舒適,開得也相當快,大概40多分鐘就到了蘇州。媽媽坐得很開心,這才讓我也開心一些。看起來,這幾年交通變化不少,磁浮、動車都 有了,路也多修了很多。問題是,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買不起車,只能通過這些交通工具旅行。上海、北京這麼大的客流量,電梯到處都不開,一句話:“旅行,想說愛你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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