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潛水時,就注意到楊恆均寫的《致命》三步曲。第一部小說成了第二部故事裡的道具,第二部又是第三部里的道具,這個遞歸構架,有創意。可惜虎頭蛇尾,本來好玩的小說寫到後來都成為楊的政治宣言,焚琴煮鶴了。
近來楊恆均在茶館發了幾篇政論文,論點有時還是有新意的,但是論證都不嚴謹,誇張修辭用得太多。如果是象我這種酒糊着臉瞎碼幾個方塊就算數的,倒不值得在意。但楊偏偏是義正詞嚴一臉精忠救民於水火的氣勢,所以值得跟他認真一下。
其實,提出個論點一點都不難,提出個有新意的論點也容易。真正難的,是你的論證。
就拿楊恆均最近的文章來說吧:‘西方國家為什麼不害怕中國民眾的愛國激情?’ (http://bbs2.creaders.net/tea/messages/1805989.html)。在此文里,楊恆均先洋洋灑灑六七段,無非就是提出了兩點:一,他曾參與過華盛頓的智庫圈子;二,中國不實現民主,中國民眾的態度就不會被西方國家所重視。第一點是多餘;第二點是個論點,對我來說屬於老生常談,也許楊覺得有新意吧;不論如何,要看他的論證。
他的論證,就是該文的後半部。他從1999年美國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侃到最近的莎朗斯通的‘報應門’,還侃到這兩天南韓人因為對美國出口牛肉受限制的示威。講來講去,無非是要論證以上的第二點。但是他所提出的論據,不是誇張就是個人想象。
例如他為了說民主制度下民眾的示威比非民主制度下的更有效,就拿南韓人示威與中國人示威對比,但這例子明顯地不恰當。因為美國已經聲明了,不會因為南韓人示威而讓步。所以起碼在現在美國沒有任何要讓步的證據,儘管南韓是民主制度。楊怎能拿這件事例來支撐他的論點呢?
又例如,楊恆均寫道,‘罵了一個莎朗斯通,好萊塢的大片賣得更火。’ 嘩,事件才過去沒有兩周,楊恆均就做出了個市場調查?他的統計數據在哪?還是拍腦袋想像的呢?莎朗斯通在中國人抗議了僅幾天就連聲道歉,Dior也把她的廣告生意砍了,難道這些都不算是中國人抗議莎朗斯通的效果?
楊恆均對國內民眾的抗美情緒一二再再而三地冷嘲熱諷,其實有個潛台辭:美國代表了他所認同的‘普世價值觀’:提到國內民眾的抗美情緒,楊就驚呼‘中國就離開逐漸被世界接受的西方搞的那一套普世價值觀更遠一點’了。呵呵,大有新十字軍東征要滅盡一切異教的氣勢。而到底為甚麼‘西方搞的那一套’是‘普世價值觀’,楊恆均根本不去解釋,就象福音派的基督徒在拉人入伙時認為‘不信他們那個版本的上帝就該進地獄’是真理而無須解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