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色慾都市》文（上） 作者：定理 《色慾都市》（Sex and the City）死了。 她的死，並不是發生在她的同名的那部平庸電影正被放映的現在。她死在9.11。雙塔崩塌，壓死了她的靈魂。餘下的episodes，只是待朽之軀殼。現在正被放映的同名電影，與其說是終場，還不如說是對死去的《色慾都市》的無奈懷舊。 為甚麼說9.11壓死了《色慾都市》的靈魂？因為這靈魂就是自由自在之sex，而自從9.11以來，自由自在之sex的空間漸被壓迫殆盡。 何謂自由自在之sex？這得先從sex之大本大源說起。大自然／道／上帝為了用優勝劣汰來造物，把每個不太原始的物種分裂成兩性；要繁殖就要交配，i.e., sex，亦即雌雄雙方貢獻軟件各半，合二為一而得下一代的新軟件，玩完sex後，再用雌方的硬件生出已安裝了那新軟件的下一代。但是為了這交配能起到優勝劣汰的功能，得要讓物種個體們有交配的欲望。於是大自然／道／上帝又在設計中給每隻動物加進了性慾。於是動物們為sex而sex，而不知sex之所以然，動力大焉，是為自由自在之sex。 但是進化到高精尖物種如咱人類，自由自在之sex變成了作為責任的sex了。歪？人作為一個精密機器，不能如昆蟲雞鳥那樣，一旦把硬件組裝好再輸入軟件（i.e., ‘出生’），就能自動運作；你還得要微調這個新人體（i.e., ‘哺育’），否則它就轉不靈了。但是為甚麼這新生人體的父母有動機關心它呢？原因是在製造這個後代的過程中，母在硬件方面付出了很多很多（沒辦法，誰讓人類是高精尖物種呢），所以即使嬰兒已經離開了母體，母仍感覺嬰兒是她的一部分，不忍心拋棄。這種結局，女人在sex之前就能預料；這種虧本生意，女性當然不願獨家包攬。於是約定俗成一個潛規則，男性要sex的話，就要替女方報銷一部分的養育成本。這潛規則，漸而固化成男女要成家立室，生兒育女。於是sex之樂趣，被sex之成本抵銷了一大部分，以至自由自在之sex變成了生兒育女的手段，成了責任。 而在sex之成本的分攤上，女性吃了大虧。在貢獻出軟件之後，男的起碼有個outside option, 違背AA制潛規則而遠走高飛；而軟件既已注入女性體中，女的想賴也賴不掉，不得不倒貼出自己的硬件來造出新人。這樣的男女不對稱，決定了在這成本分攤的討價還價中，女的通常只占下風。所以自古以來，女性比男性更大地承擔着sex的責任和付債。（大自然／道／上帝的不對稱性，可見一斑。） 但是避孕技術一聲炮響，把sex與sex的結果分開了。既能避免生兒育女的後果，上兩段所說的成本和成本分擔上的不公平就不重要了。人們終於能幾乎不顧後果地為sex而sex；男女間也日趨平等了。有的女的也能象男的那樣，在性市場上挑揀個性夥伴，玩完就白白，第二天又找另一個，享受着自由自在之sex。 《色慾都市》電視系列，正是這sex的自由市場裡的自由女性的寫照。在她之前，很少有寫的如此露骨活生生毫無歉意的。例如其中有一集，說女主人翁Carrie 要為‘性專欄’寫一篇文來探討高級妓女與都市美女之間的區別; 結果她碰到一個機會，身體力行地做了個實驗，當了回高級妓女。而故事妙就妙在Carrie在事後並不覺得當高級妓女比她平常找性夥伴玩低級，因為在兩者中，她都是與對方平等，互相尊重。唯一的區別只是在前者里她得到的回報是一疊現鈔，而在後者里她得到的是禮物首飾晚餐。既然二者等價，那麼都市裡的sex自由市場，可以用相對簡單的高級妓女市場做模型來套公式：美色與金錢之間的自由竟爭地交換。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