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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
送交者: gengli 2008年11月01日10:31:3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現代版《梁祝》,長篇小說《同窗》連載1

   

十六年前,他們相識。從此,在彼此心中埋下了一棵愛的種子,同窗2年7個月零16天,這個種子開始生根發芽,直到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十四年前的對話:

“你認為幸福是什麼?”

“當飢餓的時候有好東西吃;當寒冷的時候有火爐取暖;當高興的時候有人可以分享;當難過的時候,有個肩膀可以依靠……太多了,總之,當你最需要什麼的時候,那一定就是幸福了。”

 “我說的是那種相識於偶然,終止於永久的幸福,也就你對愛情的看法。我有個主意,我們把各自認為最幸福的事寫在紙上,然後,對一對,看看我們對幸福的理解究竟有多大的距離。”

她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我願留在愛人的懷抱里,傾聽着他的心跳,靜靜地離去。那時的我,將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感謝上蒼,如果能和我的最愛相擁一起離開這個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看來,我們對幸福的理解相同,零距離!”

“不對,我們有很大的差別!你有私心!因為活着的那一方要承受太多的悲傷和痛苦,這不公平。”

“我只是希望我的愛人能好好地活着。”

“你以為他的世界裡還會有色彩嗎?如果失去了太陽,彩虹還會存在嗎?兩個相愛至深的人就像太陽和彩虹一樣缺一不可,所以我才說你自私啊!”

 

          一

還記得青春時的那些故事嗎?彷徨的、羞澀的、甚至有些難以啟齒的,但那是純真的,不夾雜一點世俗和虛假;那份莫名的心跳,那種無限的期待,都在腦海中留下永不磨滅的記憶!你有,我有,他們也有,這似曾“泰坦尼克”的記憶雖然已沉到了心底,但它卻永遠地存在着……

 

這是1982年秋天的一個早晨,秋風送走了酷暑,為大地送來了涼爽,陽光依然無比燦爛,這是北京最好的季節。

清晨,朝陽灑滿了胡同里的小路。在這個胡同里,有所重點中學,已經寧靜了一個月的胡同就要熱鬧起來,因為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此時,時間還早,所以胡同里很安靜,只是偶爾有三兩個人在胡同里走過。

這時,胡同口停下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裡面下來一個女孩,她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快步向胡同里走去。

她叫周小鈺,是這個學校高一(1)班的學生,她個子適中,身材苗條、兩腿修長,兩條長辮子垂在胸前,皮膚白皙而細膩,鵝蛋形的臉上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小鈺是美麗的,也是幸運的,她出生在一個高幹家庭,父親是抗戰時期的幹部,現在是某大部委的副部長,她爸爸四十的時候才有了這個獨生女,所以全家人視她為掌上明珠。小鈺的母親叫袁芹,是上海人,原是有錢人家的小姐,上海解放時,正上中學的她偷偷參加了革命。解放後,被調到北京,因為有文化基礎,到北京後不久就上了大學。畢業後,在小鈺父親手下做一名幹事,最終嫁給了比她大十歲的領導。

   小鈺的母親漂亮又能幹,在那個知識型人才緊缺的年代,她很吃香,再加上部長丈夫的鼎立支持,四十多歲就當上了副局長。後來通過關係,調到了一個著名的出版社做社長,每天專車接送,還經常到全國各地乃至國外考察,實惠多多,風光無限。

小鈺家是獨門獨院,從外面看很普通,高高的灰色外牆,一扇灰色大鐵門,裡面有一座老式的紅色小二層樓,還有一個不小的花園,這是給做部長的的父親專門配備的房子。

小鈺今天出門的時間比平時早許多,因為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她是本校生,負責接待新生的工作。所以,她要比正常到校時間早半個小時。她吃過早飯,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背起書包下了樓,向大門口跑去。

在大門口,看到來接媽媽的轎車。她皺了皺眉頭,前一陣和媽媽因為這個問題爭執過,因為媽媽見女兒每天擠公共車上學,非常心疼,想早上用專車送她,小鈺不願意,她不想讓同學們看到她特殊的家庭地位,所以她堅決反對,小鈺的爸爸也站在小鈺的一邊,最後還是她媽媽妥協了。

這時,她媽媽從屋裡走了出來。

“小鈺,今天怎麼這麼早呀?”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我負責接待新生,所以要早一些到校。”

“那正好,我要去參加一個會議,順便送你一趟吧。”她一邊說,一邊停下來看了看小鈺,“今天可是真的碰巧啊,不是故意送你呦!”

小鈺笑着點點頭,媽媽摟着小鈺上了車。

車子剛到胡同口,小鈺就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快步向胡同里走去。走了一段,她回頭看看,車子已經開走了,而且周圍也沒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放慢了腳步,藍天、白雲、微風,再加上這寧靜的、灑滿晨光的胡同小路,小鈺覺得心情非常愉快。

這條胡同其實很美,小路的一側是一個機關的灰色外牆,牆上掛着許多爬牆虎。另一側整齊地種着一排銀杏樹,特別是秋天,銀杏樹上那一個個扇形的葉子都黃了,掛在那裡非常漂亮,小鈺特別喜歡摘下幾片葉子做書籤,所以,她還給銀杏樹起了一個別名——書籤樹。

小鈺還特別喜歡這裡的清晨和黃昏,朝陽和落日讓小路呈現出不同的景象。她喜歡走在馬路牙子上,雙臂抬起來保持平衡,如果身體平衡不好,就會從上面掉下來。

這時,她又跳上馬路牙子走了幾步,就跳下來。因為她今天要趕時間,所以她決定把這個樂趣放在放學的時候再享受,她加快了腳步向學校大門走去。

小鈺把書包放到教室,戴上值日生的紅袖標,和另外三名女同學站到大門口。她手裡拿了一份教室分布圖,微笑地向走進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問好。

她注意到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學校門口好一會兒,才向學校大門走來。周小鈺連忙向他鞠躬問好,但他好像根本就沒看到她,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走了幾步又停下,注視着前方的教學樓。

小鈺連忙走過去,微笑地問:“你好同學,請問你是不是找不到教室?你是幾年級的?”

他的嘴略微向上動了動,聲音低沉地說:“高一。”

小鈺笑了,她熱情地說:“高一的教室在三樓,我也是高一的,你原來不是這個學校的吧,我沒見過你。”然後友好地伸出一隻手說:“歡迎你新同學,我叫周小鈺,希望你在這裡能學習愉快!”

可是,那個男生只微微點點頭,轉身向教學樓走去。小鈺尷尬地站在那裡,這是她第一次被人拒絕,小鈺生氣地站在那裡,嘴裡嘟囔着:“好傲氣呀,居然還這麼沒禮貌!”

這時,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原來是鍾岩!

鍾岩初中的時候也在這所中學上學,而且和小鈺一個班,他是班長,小鈺是學習委員,兩人從上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一直到現在仍然是好朋友。鍾岩的個子適中,皮膚有些黑,但五官端正,一看就讓人感到他很正派、老實。她看小鈺有些生氣的樣子,就一臉笑容地問:“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我去幫你出氣。”

小鈺指指教學樓那邊,“我剛剛碰到一個‘猿人’,好像不大懂得人類的語言和禮貌,和他交流這麼困難。”

鍾岩故作驚訝地說:“有這麼嚴重,我們學校居然進來‘猿人’!是不是鼻孔朝上,牙齒長長,下顎還凸出來。”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着學着猿人的樣子,他的話把小鈺逗樂了。

 這時,小鈺聽見遠處有人在叫她,小鈺高興地沖她們招招手,然後興奮地對鍾岩說:“是孫晨和張晶晶,這下我們又熱鬧了!”

孫晨和晶晶跑過來,孫晨喘着氣,“小鈺,我們又分在一個班,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剛剛還在擔心,怕被分在別的班,看了分班公告我才放心,我們還在一個班真是太幸運了。”

孫晨穿了一件紅色襯衫,一條磨得發白的牛仔褲,留着個運動頭,個子不高,胖胖的,平時大大咧咧像個男孩子,還有幾分仗義。晶晶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留着一個短髮娃娃頭,高高瘦瘦的,長臉薄嘴,一雙丹鳳眼,看上去很媚,而且是個有心計的女孩。她們倆和小鈺、鍾岩初中的時候都在一所學校一個班,而且還是很要好的朋友。

這時,孫晨對站在旁邊的鐘岩嘻嘻哈哈地說:“喂,大班長!這回又落在你手上,你可要手下留情呀!”

鍾岩雙手抱拳,鞠躬行禮,“豈敢豈敢!該卑職說這句話才是,你這張嘴,什麼時候給我留過情面,還請大俠嘴下留情才是。”孫晨假裝揮揮拳頭,幾個人都笑了。

鍾岩對小鈺說:“我們不給你搗亂了,你忙你的吧,我們一會兒見。”說完,沖小鈺擺擺手,三個人有說有笑地朝教室走去。

第二遍上課鈴響後,小鈺才氣喘吁吁地跑進教室,同學們已經按黑板上的座位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鈺趕快跑到最後一排自己的座位上,突然,她停在自己的座位前,驚訝地扭過頭看着坐在自己左邊的那個人,天!居然是那個‘猿人’!

這時,那個人也抬起頭,有一點點吃驚地看了小鈺一眼,就低下頭,雙手放在桌子上玩弄着手中的那杆鋼筆。

“天呢!原來這個‘猿人’竟在我們班,還坐在我的旁邊!小鈺閉了閉眼,有些賭氣地轉身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班主任陳老師走進教室,她四十歲左右,中等個子,略瘦,梳着微卷的短髮,看上去精神而又幹練。小鈺她們上初中的時候她是語文老師,所以,小鈺、鍾岩他們和她很熟悉。陳老師做了一番開學祝詞後,向大家介紹了新班集體的情況。

“下面,我想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這個班集體的新班長李雲楓同學。”小鈺一愣,她原以為肯定鍾岩是班長,因為幾年來鍾岩一直做班長,他學習成績好,又有責任心,沒想到會是另外一個人。

陳老師接着介紹,“李雲楓同學是我們年級中考成績的最高分,曾獲得過北京市中學生數學競賽的第一名,還獲得過北京市優秀三好學生榮譽稱號。他不僅學習成績好,在體育方面也很突出,他曾參加過市體校的籃球隊,他的百米欄也取得過好成績,下面請李雲楓同學起立和大家認識一下。”聽完陳老師的介紹,教室里發出了一片驚呼聲,大家都相互尋找着,可是沒有人站起來。老師又重複了一遍,這時,從後面站起來一個人。

小鈺驚訝地用手捂住嘴,原來是那個‘猿人’!老師和同學們都鼓起掌來。李雲楓的臉上有些微紅,他抬起眼睛掃了大家一眼,臉上仍然沒有什麼表情,他朝大家微微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就匆匆坐下。

陳老師又介紹了其他的班幹部,鍾岩任副班長及團支部書記,小鈺仍然是學習委員。最後老師交待讓班幹部們放學後留下來開個會,討論一下今後班裡的工作,另外讓大家互相了解熟悉一下。

下課了,小鈺來到鍾岩的座位邊,孫晨和晶晶也湊過來,孫晨小聲說:“沒想到,那個李雲楓居然占了鍾岩的位子當了班長。”

鍾岩看了她一眼說:“你別胡說,誰說班長的位子就一定是我的?我倒覺得那個李雲楓挺優秀的,還獲過那麼多獎,的確比我強很多。”

孫晨白了他一眼,嘟囔着說:“算我沒說,好心沒好報。”

晶晶卻看着獨自坐在那邊的李雲楓說:“不管怎麼說,他長得的確很帥,只是冷了點兒,可能是太優秀了,所以才傲氣。”

這時,在一邊一直沒說話的小鈺開口了,“我看他既不優秀也不帥氣,卻傲氣十足,可能是因為不懂得人類文明吧,要不就是從‘猿人’那兒還沒有進化好。”

孫晨碰了碰小鈺,“喂,你不是嫉妒吧,雖然你的作文也在市里獲過獎,好像沒有他多耶!”

“獲那麼多獎有什麼用?不懂得和別人溝通,不懂得起碼的禮貌,在社會上也是很難立足的。”小鈺爭辯地說。

 鍾岩突然恍然大悟地說:“等等,李雲楓就是早上氣你的那個人對不對?”小鈺撅着嘴點點頭。孫晨和張晶晶連忙詢問原因,小鈺說了事情的經過。

孫晨聽了笑彎了腰,小聲地在小鈺耳邊說:“原來,我們的美人也有這樣的遭遇呀,我以為這種事只有發生在像我這樣的人身上。”

“你竟然幸災樂禍!”小鈺說完使勁掐了一下孫晨,孫晨嗷嗷直叫,“你玩真的呀!”

這時,上課鈴響了,教室又恢復了寧靜。

放學後,幾個班幹部湊到一起準備開會,只見李雲楓背起書包往教室門口走去,鍾岩叫住了她。

“李雲楓,你是不是忘記開會的事?我們幾個就等你這個班長了。”

李雲楓走到他們身邊說:“對不起,我不能參加你們的會議,也不能做班長,我這就去找老師解釋。”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鍾岩在他身後喊着:“李雲楓,李雲楓……”

小鈺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人家都走了,我說他是‘猿人’沒錯吧。”

鍾岩無奈地搖搖頭,“這個人真是很奇怪!”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學生們又迎來了寒假。一個周六的下午,小鈺在房間裡看書,不知不覺地睡着了。當她醒來時,發現窗外飄起了白白的雪花,她來到窗前,看到鵝毛似的大雪從天而降。

“哇!好大的雪呀!”她興奮地跑到樓下,小鈺的媽媽出差了,爸爸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小鈺下了樓就喊:“爸爸快看,外面下雪了。”

爸爸摘下花鏡笑着說:“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又睡着了?只有你這個小懶蟲才剛發現。”

小鈺興沖沖地穿上鞋跑到院子裡,周小鈺的姑姑連忙給她

拿來棉衣穿上,“你這孩子,天這麼冷,也不知道穿衣服,感冒了怎麼辦?”

小鈺的這個姑姑今年五十多歲,已經在小鈺家呆了七年,她原是周部長老家的一個遠房表姐,丈夫死後孤身一人在農村。周部長看她可憐,把她接到家中一起生活。由於沒文化,所以周部長給她安排在食堂做臨時工,幫小鈺家料理家務,小鈺和姑姑的感情最好,周部長夫婦也待她像親姐姐一樣。

這時,小鈺聽見爸爸在叫她:“小鈺,到小賣部給爸爸買包煙怎麼樣?”

“好啊,爸爸!你這兩天是不是抽煙過量了?”

姑姑碰碰小鈺:“快過年了,你媽媽不在,就讓你爸爸抽幾支吧。”

小鈺跑到爸爸身邊拿過錢,做個鬼臉說:“好吧,看在姑姑的份上,讓你抽幾支吧,不過你要付出點代價,給我買塊蛋糕!”爸爸笑着點點頭。

姑姑連忙找出小鈺媽媽從廣州帶回來的那套紅色毛線帽子、圍巾和手套遞給小鈺,“快過年了戴這個吧,路上小心,別滑倒了。”小鈺戴好帽子,圍上圍巾,答應着跑出了大門。

雪越下越大,那潔白無瑕的雪花紛紛揚揚,像一隻只蝴蝶在空中飛舞。樹上、房子上已經落上了厚厚的積雪,遠遠望去,像銀砌的世界。因為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有的貼上了窗花,有的掛上了燈籠和紅綢,白雪襯托着點點紅色好看極了。

小鈺摘下一隻手套,接了一片雪花,它晶瑩剔透、玲瓏秀巧,漸漸地,這可愛的六邊形的小精靈在手中融化了,緊接着又有第二片、第三片的精靈落在了她的手掌中。

她抬起頭,張開嘴,雪花落在了她的臉上、眉上、嘴裡,涼涼的、甜甜的,她笑了,她感覺自己已經和雪花融為一體。她邁着如雪花般輕快的腳步,來到小賣部。

這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李雲楓嗎?小鈺連忙躲到一棵大樹後面。

只見李雲楓穿了一件軍綠棉襖,一條藍色的布褲子,胳膊上戴了副套袖,正吃力地從三輪卸貨。他把一個個大盒子從三輪車上搬進小賣部,搬完後已是滿頭汗水和雪水。

正在這時,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女手裡拿了條毛巾,端了杯熱水向他走去。她把水遞給李雲楓,然後用毛巾幫他擦着額頭上的汗水,李雲楓笑着接過毛巾,並和她說笑着。小鈺第一次看到李雲楓那麼開心、那麼溫暖的笑,他和在學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一會兒,李雲楓騎着三輪車走後,小鈺才從大樹後面出來。她匆匆在小賣部買了包煙,來到小賣部門口,看到有一位大叔正在門外搭着的棚子下整理大白菜,於是就走過去。

“大叔,您認識剛才用三輪車運貨的那個小伙子嗎?”

“認識呀,他是我們這兒老肖的兒子,他還是個中學生!”那位大叔樂呵呵地說。

“那為什麼在這兒運貨呢?”

“他們家困難,家中三個孩子只靠他媽媽一個人掙的這點兒工資生活,這不,放假了,為了給她媽媽分憂,就出來做臨時工,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呀!”大叔感嘆地說。

“那他爸爸呢?他爸爸不工作嗎?”小鈺又想起什麼接着問。

大叔搖搖頭:“不幸啊,有時候好人總是那麼不幸。”

這下,小鈺明白了,李雲楓父親一定是去世了,難怪他為什麼總是行色匆匆,小鈺終於明白他在忙什麼。他在忙着掙錢,小小的年紀已經背負起家庭的重擔了,她的心裡不禁對李雲楓產生了由衷的敬意。

小鈺順着牆邊向胡同口走去,她看見李雲楓正和幾位師傅從一輛大卡車上往下運貨。原來,這個胡同太窄了,卡車進不去,所以只能用三輪平板車一車一車地把貨物拉進去。三輪車上已放滿了貨物,看上去沉甸甸的,李雲楓騎上車,使勁往前蹬着。因為下雪,路面上開始打滑,很難掌握平衡,他索性下了車,吃力地連拉帶拽向前走去。

李雲楓的車已經接近小鈺,小鈺連忙閃進旁邊一個院子裡,她望着他的背影,心裡有些難受,又有些沉重。

回到家,小鈺坐在寬寬的窗台上,望着窗外紛飛的雪花。窗台下面是熱烘烘的暖氣,房間裡無比溫暖,以至玻璃上形成了一層哈氣,有的地方還凝結了許多小水珠。坐在溫暖如春的房間裡,眼前卻閃動着李雲楓的身影,人是多麼不幸啊,有人天生就可以享受溫暖和幸福,有人卻要忍受寒冷和飢餓,小鈺想到李雲楓在學校默默承受着大家的誤解,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她默默地在結了水霧的窗子上寫下了“李雲楓”三個字。突然,她想到一個化解誤會的方法,她跳下窗台,打開抽屜,拿出一盒精緻的巧克力,這是前不久爸爸的一位朋友從國外帶回來送給她的,因為盒子實在太漂亮了,自己一直沒有捨得吃。小鈺撕了張掛曆紙,小心地把盒子包好,裡面放了封短信,就匆匆走出家門。

周小鈺又來到小賣部,看到李雲楓不在,就來到那位賣菜的大叔面前。

“大叔,您能幫我把這個盒子轉交給李雲楓嗎?就是剛剛騎三輪車送貨的那個年輕人。”

大叔接過盒子,又看看小鈺,笑着說:“沒問題!不過,姑娘叫什麼名字呀?你認識他嗎?”

小鈺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點點頭,“盒子裡有我的名字,他拆開後就知道了。”小鈺謝過大叔後就離開了。

一會兒,運楓蹬着最後一車貨物回來,那位大叔神秘地跑到他身邊輕聲說:“雲楓,剛才有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打聽有關你的事,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李雲楓摘下手套,接過盒子看看,“大叔,她沒留下姓名嗎?”

“她說你打開盒子就知道了,不過,她的確很漂亮!”大叔朝他笑着擠擠眼,就走開了。

雲楓看着大叔滑稽的樣子,笑了笑,他看看手中的盒子,實在猜不出是誰。在他的生活中,只認識夏羽白一個女孩子,但顯然不可能是羽白。他搖搖頭,把盒子放在一邊,開始幹活。搬完最後一箱貨物,他擦擦汗,坐在小賣部的倉庫里,拿起那個神秘的盒子,撕開掛曆紙,一盒非常精美的巧克力露了出來,裡面還有一封信。

“我無意中發現了你的秘密,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以前對你的種種誤解說聲:對不起!這盒巧克力算是我的過年禮物吧,如果你接受,就表示原諒我了!

我還想說:如果你多一個微笑,就會多一個朋友,就會多一份幫助。既然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能不能算你一個朋友呢?一個微笑不會讓你損失太多的!

新春快樂!

對了,下雪的時候,記住戴一個帽子。

                                                                         你的同桌

開學告訴你教室的人 ”

“周小鈺!”雲楓驚訝地拿着這封信,再看看手中的巧克力,他露出了笑容。說實話,周小鈺活潑的性格、倔強的個性、還有她的美麗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世界上的事情總是這麼矛盾,希望和無奈總是相伴而生。

雲楓把信小心地放在裡面的襯衫口袋裡,把那盒巧克力放進書包,摘下套袖走出倉庫,天已經快黑了,雪還在下着。媽媽要到晚上7點才能下班,雲楓還要趕回家做晚飯,妹妹此時應該在鄰居家等着了,所以他騎上車匆匆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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