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告訴我馬雅情況後,我的好奇心得到滿足。我把讖語擲之腦後,沒有再去找馬雅的願望。媽病好後,我又恢復在校晚餐,餐後踢球。有天剛石頭剪刀布點兵點將分成兩撥,遠遠看見馬雅和蘇可走來,向人打聽什麼。我猜想是找我。恰巧劉爽不在,我趕緊迎了過去,想快快把她們打發走。馬雅很高興的叫了聲呆鳥。我告訴她部隊要調動,表演的事取消了。馬雅有些遺憾,但對逛我們的校園有興致。我不敢陪她們逛,說跟同學在踢球。她說你玩你的,我們自己逛。就那麼大點校園,逛不到七八分鐘就又回到操場,看我們踢球。我進了一個球就聽見馬雅鼓掌叫好,然後時不時聽她大叫呆鳥加油!班上的女生都奇怪地看着她。有個哥們兒也問我那是誰呀,我裝作沒聽見,心裡叫道劉爽,今天你千萬不要來看踢球。
然而事物發展不以意志為轉移。劉爽也來了。她很驚異馬雅的激情,皺眉看了她幾次,她每皺一次我的心就緊一下。我們一般踢一個小時,而劉爽通常只會看半個多小時,還沒結束就回教室。這次她卻一直看到結束。我暗暗叫苦。一結束馬雅就跑了過來,興奮地說呆鳥,想不到你球踢得這麼好。我說一般般吧,天很晚了,你們該回家了。我送她倆出學校,馬雅說以後還會來看我踢球。我說你不要再來,專心學習。一路上馬雅說個不停,我聽得心不在焉,只想着怎麼給劉爽解釋。校門口,馬雅大聲說再見。蘇可也說了句呆鳥哥再見。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一個多小時來唯一的一句話。我笑了笑代替開口,儲蓄着精力準備給劉爽解釋。
如我所料,劉爽臉色果然不好。我遞了張紙條給她:晚自習課間休息校門口見。休息時劉爽遠遠跟了我走出校門,我拐進一個小巷,等她過來。她過來了,我們對視着。
劉爽撇開頭,望着牆說有什麼要說的說吧。一節課里我杜撰了的幾種方案,諸如馬雅是我新到的遠親或是馬雅是我們醫院子弟。但這些謊言時間長了都會露出破綻。我選擇了最安全的一種說法:我前幾天回家時把馬雅撞倒了,就這麼認識的馬雅。人家只是個小學生,只是個頭高一點看起來有點象初中生。不信我可以發誓我跟她沒什麼關係。劉爽撅撅嘴說誰要你發誓了。我說我還是要發個誓,我呆鳥今生若做了對不起劉爽的事,就從大橋中心跳下去。劉爽有些感動,說:“那我也起個誓,要是劉爽背叛了呆鳥,也從大橋中間跳下去。”她說得很堅定。我們相視一笑,誤會冰釋。劉爽說快走吧,要上課了。為防別人看見,我讓她先回去。
第二天中午剛放學,班主任讓我到她辦公室。她先表揚我最近成績有所提高,現在高二快結束了,要趕緊再抓緊,然後話鋒一轉說有同學見你和劉爽晚自習課間一起溜出學校,有沒有這回事?
她的回馬槍來得突然,我頓時懞了,張口結舌不知如何應對。她問我和劉爽是不是在談戀愛。我說沒有,是我喜歡劉爽,約她出去,劉爽說現在只想專心學習不考慮其它的事。班主任將信將疑,說早就有同學反映你和劉爽好。我說您說過談戀愛會影響學習,您看我成績見長,不可能談啊。班主任脫口說那也不一定,立即意識到話不該這麼講,改口說你們年紀輕輕,處理不好會影響學習。鑑於目前狀況,她決定把劉爽調到前兩排。
離開辦公室後我飯也顧不上吃就到劉爽上學路上堵她。劉爽見班主任剛一放學就來者不善地把我單獨叫走,很是擔心,吃了飯就返校。一聽我說昨晚給人打報告了,劉爽的臉都白了。我告訴她經過。聽到她要被調開,劉爽嘴動了動卻沒出聲,難過地低下頭。我也很難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劉爽沉默一會兒說她去找班主任,解釋一下,希望不要調位子。我說不可能了,也不知是哪個兔崽子告的密,知道了非卡死他不可。劉爽看我咬呀切齒的樣子,說我和你一起去卡。那同仇敵愾的氣氛,不禁兩人都笑了。
下午一回校,班主任宣布了調動。大約是不願把事做得太明顯,共調了四桌。眼睜睜看着劉爽吃力搬着桌子,顧不得眾目睽睽,我忍不住站起來幫她搬。因為鬱悶,有一段時間我都回家晚飯。幾個男生說那兩個小女生又來了兩次。我是不想再見馬雅了。
劉爽搬到了前面,我就只能見到她背影,隔了一排,再也不方便傳遞紙條。我們一個星期也難得單獨見一面。劉爽的笑聲也比以前少很多了。終於有一次我找到個機會約她星期天到江對岸的公園見面。約的早上九點,十點劉爽才出現,雙眼有些紅腫,顯然是剛哭過。我們找了個遊人稀少,面江的山坡坐下。我問她發生什麼事。劉爽說有人前兩天把我們的事告訴她父母,還對她父母說我的成績很差。她父母很生氣,不許她再和我來往。劉爽告訴父母我們約定上北大北航,而且我的成績也越來越好。但她父母依然不同意。今天早上本不讓她出門,她答應父母和我單獨見最後一面正式分手才允許她出來的。
我的天塌了下來。我望着江水靜靜地南流,一動不動。劉爽說:“呆鳥你不要哭,你說話呀,我們該怎麼辦?”我說:“如果你要分手。我不會怨你。只怪我自己不爭氣,成績不夠好。”劉爽失望地說:“你就這麼退縮了?還是不是個男子漢?”我說:“你說要分手,只要對你好,要我幹什麼都行。你知道我總是喜歡讓你開心的。”淚水不爭氣地流出來。劉爽抱住了我的手臂,嗚嗚哭道:“我不要和你分手。”
很久後,我們才冷靜下來。我們決定假裝分手,考到北京後天高皇帝遠,他們就管不到我們。既然以後很長時間不能單獨見面,而且這是號稱分手的最後一面,我們索性一直玩到天黑。
天黑後我送她回家,離她家越近我的心越沉。我們都沉默下來。離她家還有四五十米時,劉爽說你別送了,免得熟人看見。我遲疑一下,說:“劉爽,我能抱一下你嗎?”劉爽羞澀笑了笑,低下了頭。我想她是默許了,但不敢唐突,不願有一點點惹她不開心,咬咬牙說:“還是等我們考上大學。”毅然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