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毛毛的這個工作並不理想，至少我覺得不夠理想。首先是太遠，50多英里，開車要
1個多小時，因為都是小路。毛毛卻說比起前一個工作要近的多了。也是，那個工作
有100英里，差了一半，然而那邊都是高速公路，除雪及時。在美國，公路除雪撒鹽
是有先有後的，路越大越優先，小路若太忙了甚至啥也不管。這個工作才去了兩個
月，大老闆是個付總裁(VP)，二老板是個執行主任。二老板和毛毛幾乎同時進的公
司。二老刁鑽，搶風頭，挑三檢四，記黑帳查黑錄，號稱自己在那個什麼什麼大公
司幹了10年了，告訴所有的人你們都聽我的，這些規矩都得改了，不要這多條條框
框。毛毛提出這麼幹沒有標準豈不亂套。主任說我以前就這麼幹的，你們習慣就好
了。某日，二老板找到毛毛說，有人把這一項填錯了，那她肯定還有其它錯誤，你把
她的所有工作都查一下，看看都有什麼錯誤。底下的人人心慌慌，用迷惑的眼睛看
着毛毛。毛毛悄悄的說不用害怕，有錯誤也是常有的，哪有100%正確的？第二天會
上，二老板讓毛毛講講都發現了什麼錯誤。毛毛講了有一點錯誤，但這個錯誤是原
來的規定沒寫上的，所以有人填了有人沒填，不統一，我們應該現在統一一下。那
為被查的人繃緊了的臉一下子鬆開了。毛毛不喜歡這個二老板，感覺到大老闆也不
喜歡她。有一天，二老板居然查到了毛毛頭上。她說我看了一份東西沒把序號標上
你就簽字了，那麼你以前干的我都要查，是不是你都沒標號。毛毛說可以呀，凡是
我做的都標了，別人做的可能沒標，但說明上並沒讓標。二老板不信，要毛毛把材料
都搬到她的辦公室了。毛毛把整整齊齊的材料送去了。出來後，毛毛並沒有乾等着，
她挨個人調查，是否那項需標號，都說說明上沒有。二老板折騰了一下午，沒挑出
任何毛病，看毛毛在尋問每個人，自覺心虛，當把材料還給毛毛時說，嗯，秘書說
了，是沒有說明。毛毛沒有坑聲，對這種老闆不坑聲的反抗要比坑聲更有力。

大老闆身體糟透了，常常來不了。當初雇這個二老板據說是大老闆的一位朋友推薦
的。大概大老闆也想減輕自己的負擔才雇這個二老板的。然而事情忽然出現了戲劇
性的變化。本來毛毛不是很滿意這個工作，再加上這個二老板，弄的心灰意冷。但
是這個變化卻讓毛毛有信心要留下來。先是大老闆把毛毛從二老板手下抽了出來。
本來二老板手下就這麼一個兵，還有半個歸她管。其他8，9個人是填表的，二老板
也想攬過去，那個經理沒讓，據說那個經理是大老闆的親信。雖然經理是個印裔人，
大老闆是個白人，可她倆外人稱為母女倆。這二老板想搶她的人，不是白日做夢嗎？
毛毛告訴二老板，大老闆讓她幹這個。二老板說她讓你幹什麼你就乾巴，不用告訴
我。幾天以後的一個早晨，忽然緊急會議宣布，二老板辭職了。大家有些抑制不住的
興奮。但同時發現，有幾個人，特別是那幾個白人顯得很輦。後來才知道，她們跟
二老板有些瓜葛。原來二老板也在搞親信。不幾日，大老闆又病的不行了，多日不
能上班。毛毛算是資深的了，自然什麼事都來找她來拿主意。從頭銜上看，毛毛只
排在大老闆之下了。毛毛並不想當什麼二老板，但也不想再有二老板，若大老闆不
再雇個二老板，毛毛想幹下去。還有一個原因毛毛要幹下去是來自她的上一個工作，
那個打擊是很大的，這個故事留着以後再講巴。

四
雪還在希希啦啦的下着。抬頭望去，前面綠色的指示牌上寫着是“NEW HOPE”。這
是一個很古老的小鎮，路兩旁都是古董商店。我們曾經在裡面轉過，那些老的掉喳
的舊貨在這裡成了寶貝。當然人家也是經過整修了的，絕不會一碰就掉喳的。人們
也許能從這些古董里找到一些“新的希望”巴。我心裡在想着，毛毛也會有希望的，
一定的。

車要過一座橋就要進入花園州了。橋面在修，擺了許多紅黃的樁子指示着車通過。
我跟在一輛紅車的後面。開着開着，那紅車減了速，又停了下來，要調頭。我一看
迎面來了車，忽然明白是走到對面線上了。我也趕緊停了車，打開了緊急燈，那輛
停了下來，等着我調頭。往回走是要交費的，這是個單向交費的橋。我把錢交給了
小亭里的收錢人，我自言自語到“走錯路了”那收錢人答到“調頭重新上巴。”我
沒想多解釋，就開到了一個較寬的地方，調了頭，仔細辨認着路線，上了橋。過了
橋，路比較寬敞了，雙行道。有的地方明顯是劈山開路，一側留下了陡峭的石壁，
石壁上有的地方掛着凍的冰瘤子，象白鬍子老頭。老頭慈善的面孔好象囑咐我不要
着急，不要着急，小心開車，小心開車啊。

很快202與31號公路合在了一起。我的判斷或者說我的記憶還是正確的。這節省了我
不少時間，也減少不少危險因素。

一段的202與31的公共路後，31號路要拐彎了。拐彎是繞一個大轉盤。這是花園州的
特色，不象金石州，多是立交橋。然而這轉盤最讓我頭疼，多少次把我轉暈了，又
回到了原道。調頭還要貼在右側走特殊的調頭路線，而不是左轉就可調頭的，一般
的十字路口是不能左轉的。由於不習慣，經常錯過，再找下一個路口，真是懊惱。
今天我沒敢大意，仔細盯着路標，順利的的進入了31號公路繼續北上。31號公路變
的狹窄了，路面也不平，加上有積雪，不是很好開。好在沒走多遠，看到一個大H的
藍牌，並有個左指的箭頭，那就是醫院的指示，要向左轉了。一左轉馬上就看到了
醫院。這所醫院是座落在山坡上。我找了個泊車的地方，下了車，一路小跑朝着緊
急室跑去。我這時的心情是那樣的迫切，恨不能兩步並成一步，不敢想象我看到毛毛
的那一煞那該是什麼樣？我箭步衝進了大門，着急的問外間的登記處，我太太，柳
初苓，她在哪兒？她上午出了車禍。那個胖胖的黑女人站了起來說，剛才還在這，
你過來巴。啊，在這。她指着後面的一個房間。我來不及說聲謝謝就趕緊走了過去。
毛毛，是她，就是她，蒼白的臉，沒有血色，也沒有血跡，說明頭部臉部沒有受傷。
毛毛靜靜的躺在那兒，我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說，我來了。還好巴。毛毛微微睜了睜
眼，點了下頭，眼角出滲出了亮晶晶的淚花。這時護士過來對我說，你到監護室的
等候室等待，我們把她送到監護室去。她雖然被檢察過了，從CT和X光看不出什麼，
但我們不能放她走，須觀察一夜，是否有內出血現像。來不及跟毛毛說任何話，我
跟着一個護士到了一個房間等候。我問她是怎麼撞的車？護士說不清楚。我心神不定
的等待着，腦子裡想象着毛毛是怎樣撞的車？是她撞別人，還是別人撞她？肯定跟
今天早晨下的雪有關，那肯定是在上班的路上出的事，這麼長時間，毛毛又是怎樣
渡過的？為什麼這麼晚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