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覺得有些胸悶，在外面滴嗒的雨聲中很快就睡著了，不過睡得不實。忽然覺得有水滴到我臉上，在半睡眠狀態中我開始想，難道雨會下到屋裡？要不然是房子漏雨？我睜開眼睛一看，是尚琪坐在我身邊抽泣著。不用說，那不是水，是她的眼淚。

“你為什麼還不睡？”我坐起來問。

“我想多看看你，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離這樣近看你了。”她抽著鼻子說。

聽著她的話，我心裡一陣難過，就想說點輕鬆的話。“尚琪呀，人家關雲長秉燭讀春秋，他是男的，裡面睡覺的是女的。現在我睡覺你在旁邊看著，不是讓我難堪嗎？”

“沒有心思和你開玩笑，我知道你想甩掉我了。我知道早晚有這一天，只是沒有想到來這麼快。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我多需要一個人愛我幫我！”她說著，抽泣變成了放聲大哭。

“尚琪，不要哭。讓其他房間的人聽到，以為我在虐待你。我永遠愛你。”脫口而出，以致我立刻懷疑剛剛說的話是不是經過了大腦。大腦立即返回一個聲音問我：“你確定？”

“真的？你不是安慰我吧？”她看著我，眼睛在昏暗的路燈余光中閃爍著希望。

“當然不是。”我堅定地回答，隨即大腦又返回一個聲音：“好樣的，可不要後悔！”

“你不過是同情我可憐我而已。”她輕輕地說。

“不，是心疼，因為愛產生的那種心疼。”大腦這一次的回音是：“行，你還清醒，服了！”

“不，東方，我曾經淪落風塵。”她心平氣和地說。

“哈，這也算淪落風塵？就算是，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然怎麼會在那種地方認識你？一比一。還有，以後你再也不許提這件事。把燈打開吧。”

她開了燈，又說：“我結過婚。”

“嗯，我沒有結過婚，但也不是童男。二比二。”

“我還有孩子。”她接著說。

“你的就是我的，還沒結婚就有個乖女兒，我簡直樂死了。防守反擊成功，三比二。”

她沉默半晌，說：“那，你抱抱我吧。”

我把她攬到懷裡，她又哭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我關上燈，對她說：“就在我這床上睡吧，我抱著你。”

她什麼也沒有說，拉起被子，躺到我臂彎中。我緊緊抱著微微顫抖的她，聽着她的啜泣，聞着她的體味，輕輕地吻著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