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22...”,又是一個136822開頭的記錄,顧雨辰拿着手機通話記錄清單的手開始跺嗦,她往下看了看還沒有檢查過的記錄,覺的兩腿發軟,如果不是惦記着還在幼兒園等她的女兒,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癱倒在地上。
拖着疲憊的身軀,顧雨辰走出中國移動營業廳,打開停在門口的車坐進去。在腳踩到油門的那一剎那,她有一種把車撞向路邊大樓的衝動,理智阻止了她,雖然她已經嗅到了背叛的味道,但她還抱有一絲的幻想:萬一這裡面有誤會呢,至少應該給何慕雲一個解釋的機會。
接了女兒回家,已是華燈初上,她本能地跟隨車流往前挪動,兩邊喧鬧的叫賣聲,五光十色的廣告牌於她似乎壓根不存在。她的腦海里一直攪動着昨天發生的事。
昨天,難得慕雲和雨辰兩人都有空,便一起去逛街,還在“全家福”吃了火鍋。吃完飯都有點累了,兩人便心照不宣地走向回家的路,剛進家門就接到幼兒園老師電話,說女兒丫丫肚子疼。雨辰趕忙朝幼兒園趕,路上沒忘叮囑慕雲在家等着。
趕到幼兒園,發現丫丫只是中午吃多了肚子脹,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反正也來了,雨辰索性把丫丫帶走了。到了家門口,雨辰讓丫丫按門鈴,丫丫高興地跳起來,“爸爸已經回來了!”,可是門鈴連響幾聲慕雲都沒來開門,雨辰滿腹狐疑地掏鑰匙開了門。
門口躺着慕雲在家穿的草編拖鞋,人已經不知去向,雨辰打了他的手機,每次都是“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
晚飯時慕雲終於回來了,雨辰強壓着滿腔的怒火問他,
“你去哪兒了?你不知道丫丫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麼不在家等着,萬一要去醫院怎麼辦?”
“我到電器城去了,在那兒做了幾個零件着急用。”
“那你非得今天去嗎,早上出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早上他們還沒做好,你走後人家才打電話通知我的。”
“那你就不怕丫丫萬一有什麼事?”
“你不已經去了麼,再說有事可以打手機呀。”
“你手機根本打不通。”
“怎麼會,噢,可能樓里信號不好。”
雖然慕雲一臉的無辜,可雨辰總感覺哪兒不對勁。看着慕雲放在桌上的手機,雨辰忍不住拿起來翻看,一條已發短信讓她為之一驚。短信的時間剛好是她打電話的時候,號碼是“136822...”,內容很簡單就倆字“好的”。是什麼呢?
雨辰拿着手機跑去追問慕雲,
“這是給誰發的短信?”
慕雲拿過手機瞄了一眼,似乎有一點的不安和慌亂,
“噢,是電器城一個營業員借我的手機用,我哪知發給誰的?”
這樣的解釋讓雨辰很難接受,真是別人借用嗎,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電器城裡座機多的是啊,每個櫃檯都有,再說又不是發地址或號碼什麼的,怕說不清楚,“好的”,這麼一個簡單的詞難道電話里不能說嗎?
這一晚,雨辰幾乎沒睡,她想着白天的一切,有一種可怕的預感在心中蔓延,她需要證實,她要知道真相,她象一個將要開赴戰場的士兵,抱着決戰的信念,她拒絕謊言,她憎恨背叛,在那一晚,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揭穿!她沒有想揭穿了又該怎麼辦,如果時光倒流,也許她會有不同的反應,也許她會選擇假裝不知道,也許她會回頭看一下身邊的慕雲,幫他掖掖被角,撫平緊縮的眉頭。
可是,她已經整裝待發。第二天,她跟慕雲說要換手機用,慕雲很不情願,在她的再三逼迫下,只好答應了。一個上午,雨辰在緊張中度過,所幸那個電話並沒有響起,下午她按捺不住地跑去了移動營業廳,把慕雲這幾個月的通話記錄全打了出來。
她為自己的行為悲哀,不齒。以前看電影電視,有老婆們檢查老公通話記錄的鏡頭,她總是覺的她們好笑。沒想到,現在自己竟然也淪落到那些大媽大嬸的境地。她看着路邊鏡子裡自己的側影,忍不住有點自艾自憐。
通話單上她找到了那個電話,她的預感終於證實了。
5月20日 11:05分 通話35分鐘;
5月21日 8:16分 通話15分鐘...
5月20日,不就是帶丫丫去杭州的那天嗎,11:05分,不就是火車剛開走的時間嗎?“6月15日 晚9:32”不是慕雲從美國出差回來的那天嗎,一下飛機第一個電話就打給這個號碼。越往下看,雨辰的心越往下沉,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傷心,什麼是憤怒,什麼是絕望。
她想不明白慕云為什麼要這樣,她到底哪兒不好以至於讓他如此羞辱。以前聽到或看到朋友們婚姻不幸,她傷感之餘總倍感慶幸。慕雲對她從來是言聽計從,疼愛有加。雨辰已經把慕雲當作一生中最重要,最信任的人,甚於父母,甚與兄弟姐妹。看過書上說,夫妻關係要長久需達到親人階段,雨辰覺的自己對慕雲已經超越了親人,超越了血緣關係,她覺的慕雲是她所見過的人格最健全,心智最成熟的兄長,愛人。
如今,她全身心信賴的人卻把一炳尖刀刺入她胸膛。
往常開慣了的路,今天顯的那麼漫長,終於到了家。雨辰捏着幾張電話清單,猶豫着該不該和慕雲攤牌。那個號碼總是晃動在她眼前,誰知號碼後的那個人有沒有進過這個家門,有沒有坐過這個沙發,有沒有...一個又一個想象的鏡頭幾乎能把雨辰殺死,她的心似乎要被炸開。她終於拿着那幾張紙來到臥室,慕雲正躺在床上看電視,
“昨天真的是有人借你手機嗎?”
“是啊。”
“那以前他也借過嗎?”
“沒有呀。”
“那這兒怎麼會有同樣的電話號碼?”
說着,雨辰把通話記錄遞給慕雲看,慕雲的臉色由晴轉多雲,由多雲轉陰,
“我說你今天鬼鬼祟祟的幹嘛,原來去查看我的通話記錄。我怎麼知道,噢,也可能是以前一個朋友,找我有事,我不想跟他來往,就這麼回事。”
“你不想來往還一打就是幾十分鐘,而且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打過去,你從美國回來下飛機的第一個電話是不是打給這個號的?”
“沒有,肯定是移動搞錯了。”
無論雨辰怎麼問,慕雲一直強詞奪理,即使通話記錄白紙黑字寫着,他也是一概否認。雨辰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她本來準備接受的是道歉,沒想到等到的仍然是欺騙。她順手抄起桌上的遙控器朝慕雲扔了過去,同時大哭着嚷道“你們太欺負人了。”遙控器砸在慕雲的臉上,一絲厭煩與冷漠從慕雲眼中略過,慕雲彎腰撿起遙控器,並沒有象往常一樣過來安撫雨辰,而是繼續躺在那兒,一言不發,鐵青着臉。
雨辰象瘋了一樣,滿屋裡亂翻,不知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麼。
夜深了,雨辰掂弄着慕雲的手機,那個號碼象蛇一樣在她腦海里纏繞,她象中了魔魘一般,一門心思要把號碼後的人找出來。她跑到網上查了半天,不得要領,轉而,她想找一個男士幫她打電話給這個號碼,她直覺這個號碼後的人不象個正經人,可是找誰幫忙呢?
帶着傷痕累累的心境,帶着疑惑,帶着焦慮,雨辰又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半夜裡,雨辰突然覺的胃疼,而且疼得越來越厲害,但她忍了。一早慕雲就出去了,雨辰幫丫丫吃了早點準備送她去幼兒園。丫丫說今天幼兒園搞活動,要家長陪着,雨辰歉意的問丫丫能不能不陪,看的出丫丫滿臉的失望。到了幼兒園,韓老師在門口等小朋友,丫丫跑過去拉着韓老師的手說“我媽媽今天肚子疼。”韓老師關切地看着雨辰“你要不舒服,就別在這兒陪丫丫了,我帶着她就行了。”聽着韓老師關心的話,雨辰差點掉下眼淚。
回到家,她到床上躺了會兒。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根本無法平靜。掙扎着坐起來,給朋友阿玉打電話,想讓阿玉的老公給那個號碼打過去套套話。阿玉聽完問,你還想和他過嗎?什麼?!雨辰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這幾天她想的一切就是揭穿謊言,還自己一個公道。
阿玉接着說,“如果你還想和他過就不要再查了,過去就過去了,以後看緊點。如果你決定和他分手,別說一個電話,隨便找個私人偵探什麼查不出來?包在我身上”
雨辰不滿意這樣的答覆,她滿腦子想的就是找個地方講理,讓慕雲給她道歉。
“他不會道歉的”阿玉說,“如果他還想過下去,他不會承認的,也許他不承認還是好事,你也別太較真了,兩口子過日子沒有理可講。”
理智上,雨辰覺的阿玉說的有道理,可是她不甘心,天下真的沒有公理嗎,再怎麼說,是慕雲在說謊,謊言的後面可能就是背叛。
無論她怎麼不甘心,不情願,她還是聽從了阿玉的勸告,停止了對那個號碼的追尋。
日子一天天重複着,慕雲自那天后情緒也不高,不咸不淡的過着。受騙的感覺一直糾纏着雨辰,甚至讓她對慕雲的人品產生懷疑。他們無言以對,彼此都覺的不自然。直到那天...
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周末,丫丫要去公園玩,還要爸爸媽媽都陪着。從小區通往公園的路上要經過一段工地,這裡要建一幢高樓,腳手架伸展在空中,周圍零亂地堆積着沙土,鋼筋。就在他們走過工地的時候,突然一個木板從幾層樓高的地方掉下來,雨辰就象做夢一樣,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突然被一隻大手推開,再緩過神來,發現慕雲一隻手緊護着丫丫的頭站在一邊,另一隻手按在額頭上,手指縫裡滲出斑斑血跡。她大叫着撲了過去。
從醫院包紮回來,雨辰抱着慕雲的手臂,臉上露出久違的關切與依戀,慕雲一手拉着丫丫,一手攬着雨辰,陷如沉思。
半年後...
雨辰: 我那麼生氣你都不安慰我,
慕雲: 你那駕勢太可怕了,我覺的你不想和我過了,又是查通話記錄又是翻箱倒櫃的,
雨辰: 可是你騙我在先啊,到現在你還沒交代
慕雲: 不都跟你說了嗎,沒騙你,
雨辰: 算了,知道你不會說,懶的理你,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後可別讓我抓到小辮子
慕雲: 你也不好好想想,我怎麼會呢,給你分析分析哈,年輕漂亮的,人家不會真心跟我好,再說沒個百八十萬能行麼?街上隨便找一個,誰知道她後面有什麼人?你老公不是傻瓜,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
雨辰: 那你還是想啊,
慕雲: 如果你給我找個最好了,
雨辰: 做你的大頭夢,
慕雲: 不過那時如果你一點脾氣也沒有我也怕,發脾氣說明你在乎,就是東查西查的讓人不能接受
雨辰: 還不是讓你氣的。
雨辰知道那個號碼將永遠是個迷,她無法也不想尋找答案了,無論那個號碼後面是誰,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讓那個號碼連同所有和它有關的一切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包括記憶。
謊言的後面也許有愛護,也許是背叛,要不要去揭穿?
口述: 顧雨辰(化名)
整理: 八千萬
前幾天看little MM 問要不要找私人偵探,就想起以前一對海歸朋友的故事,一直想告訴她,可是不知怎麼說。放棄了看好看電視節目(最近電視節目好看的不得了,淨是些回憶60年啥的,一個系列一個系列的)的時間匆忙趕成此文,基本屬實略有改動。
碰上這種事,最好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或有轉機。 也說不好了,每家的情況都不一樣。
“人之初,性本善”,儘量看好的一面吧。如果實在找不出好的那一面,至少保證自己還有好的一面,別跟着一起犯錯誤,把自己推向絕境。我們做不了完人,朝着好人的方向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