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世糟言

（5）

自從趙拐子入住本宿舍，繼承了老六未竟的事業之後，我漸漸從反面明白了小軍何以樂於與我和秀才這樣的人接觸的。原來，他最受不了在他掰乎，吹牛B的時候，旁邊有另一個（就別説幾個了）吹得更響，與他爭鋒的。尤其是當他似乎淪落到牛C抑或牛D的地步之時。

我和秀才多半是以溫和且耐心的態度，傾聽他的胡掰亂侃的，偶爾善意地揶揄他一下或幽他一默，也是點到爲止。可是趙拐子雖然因屢屢蹲班而被人譏笑為智商偏低，卻也是個自視甚高，心高氣傲的人。小軍一開侃，他也要插上來幾槓子，踩乎起人來毫不留情。這搞得小軍十分不適應，經常懊惱萬分，而向拐子大叫∶“你他媽給我住嘴！”

那日，我們幾人先是重溫了“多餘4兩”的議題，大家一致認爲這種現狀在短期內不會有所根本性的改善，便轉到下面更具現實的題目∶諸如，在厰內稍有姿色的階級姐妹們，不是選擇在城裡找婆家，便是成爲本厰各級幹部的禁臠的嚴峻情況下，我們的生活問題怎麽解決？我們的幹勁與衝動向何處去？拐子一展才華，給我們出了個謎語∶

                        白浪滾滾向東流，孩子一去不回頭。

                        不怪為爹心腸很，只怨無娘把命丟。

拐子鏗鏘有力地講出謎面後，一本正經地告訴我們這是 [打一生理現象]。

我和秀才都假裝猜不出，小軍卻毫不客氣地告訴拐子∶你那個反革命的爹，當初就該這麽辦，省得搞出你這麽一個假裝風雅實則狗屁不通並且還自鳴得意的傢伙。拐子毫不示弱，反唇相譏說，我要是你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副部級的老子，早知道你那麽不爭氣，縂想恃強　弱，早就“把你甩到南牆上餵了蒼蠅”從而使我們的國家少了些丟人現眼有礙觀瞻的東西。

小軍看拐子振振有詞，我和秀才竟然以微笑表示默許甚至附和，不由得勃然大怒，邀拐子到院子去“單挑”。拐子也臉紅脖子粗，誓言不會屈服於拳頭。他也許是覺得自己年齡個頭上均有優勢，但是，這裡他忽視了小軍的“小霸王”加“活牲口”的赫赫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