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凡:明初排名第三文人之死 |
| 送交者: 白凡 2010年04月21日14:30:1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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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文人之中,有許多在後世大名鼎鼎的人物。比如元代下來的楊維楨,張士誠時曾經數徵不就,朱元璋當皇帝老兒之後,也曾經安車蒲輪,把他請到了金陵。最後老頭告訴這位朱皇帝說:“哪裡有八十歲的老婦人,離進棺材不遠了,再辦嫁妝的事呢?”又說“辨妾不是邯鄲娼”,“夫死猶存舊箕帚”。意思是說,我這個老婦人,可是正兒八經地嫁過人的,不是什麼邯鄲街頭的娼婦,如今老公去了,也不會嫁與新夫家的。臨了,朱元璋也只得把他送回老家了事兒。他也因此得個善終。又比如那位十六歲就詩名滿天下的高啟,據說毛主席他老人家都說過,他是明代最偉大的詩人。他要想不出來做官可就不行了。雖然後來許他歸里,但最終還是找個藉口,把他腰斬於市。這些人,容我以後慢慢道來。今天要談的,是一位後世不怎麼知名,當時可是響噹噹的名頭,有點個性,最後同許多其他著名文人一樣,而死於非命的傢伙。他的名字叫張孟兼。
話說大明開國之初,朱元璋在南京開國史館,籠絡了一大批文人。有一天,皇帝與劉基,就是那位人稱前朝有個諸葛亮,後朝有個劉伯溫的劉伯溫,談起當朝文人。劉基說:“當今天下文章,宋濂第一,其次就是老臣我劉基,再其次就要數張孟兼了。”[①]這個張孟兼,因此得了排名第三的的名頭。劉基評張孟兼之文是“才甚俊而竒氣燁然”,宋濂也說劉基的評論是“名稱其實”[②]。後來四庫管臣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也仍然說劉基所說乃公允之論[③]。可見這位張孟兼的文章着實了得。 張孟兼本名張丁,孟兼是他的字。由於張孟兼比張丁叫得更響,所以說叫做人以字行。古人此類例子不少。比如明初另一著名文人楊士奇,名遇,而以字行。又隋末唐初人顔師古名籕,髙士亷名儉,房玄齡名喬,封德彝名倫,等等,都是例子。張孟兼本與宋濂是是浙江浦江的小同鄉。從來以文名知於鄉里。尤其是除了文章做得好而外,還是一個重氣節的人。 原來宋末文天祥不屈於元,死後十二年,他曾經的門人謝翶為悼念他而寫了一篇《西台慟哭記》。到了一百餘年後的元末明初,張孟兼有感於謝翶作為宋朝的布衣,尚能為了宋朝的忠臣文天祥而痛哭於西台,而那些故宋的大臣們,卻不知所在,所以專門為《西台慟哭記》一文做了注釋,以彰顯謝翶以及文天祥的忠義。由於時間特殊,他的這一篇文章,頗有點左丘明注《春秋》的意思。那是有所謂“微言大義”的[④]。從張孟兼作注後受到一時文人追捧的事實,結合上文所述楊維楨的不受詔命來看,明初江南文人曾經有過抵制朱明政權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只是這個抵制堅持得不長久,卻因此讓不少人在後來斷送了性命。 儘管如此,張孟兼後來還是出山做了明朝的官兒。據說是受了那位名列第一的小同鄉宋濂的推薦。當然這不謙第二的劉基的評價,必然也在朱元璋的心目中加深了對張孟兼的印象。所以他的官兒越做越大,最先是在大約1367年乙巳末,經過招賢入京[⑤],第二年秋後做了國子學錄,就是在太學院做先生。大約在又第二年冬天,一升為祠部(即禮部)主事,主管國家祭祀[⑥]。洪武三年,參預纂修元史。史成之後,洪武六年(35歲時)再陞任為太常司丞[⑦]。丞是卿與少卿之後名列第三的太常司首長。後被派為山西按察司僉事,相當於今天一個省公安廳的處長了。但是明初全國也就十三省,所以職權還是相當大的。張孟兼最大的官兒,是此後升任的山東按察司副使,大致相當於今天剛剛被判了死刑的文強的職別,也算是方面大員了。張孟兼也就死在這個任上。 根據張孟兼好友王彝的記述,張氏“其為人眉疎顴聳,目長而清,口角拱而善辨”[⑧],以今天的話講,就是稀眉毛,高顴骨,長眼睛清亮而有神,口角微凸而善於論辯。是生有異像的人。據說朱元璋對他的這幅面相很不喜歡,曾經說他的骨相不好,當官得慢慢來[⑨]。所以雖然張孟兼在當時有重名,又有宋濂和劉基兩位重臣的力薦,在明初用人之際,也未一下子重用他。而是讓他從國子學錄做起。但自古有才之人,往往恃才傲物,人際關係不是很好。張孟兼可算是個極端的例子。他不僅恃才傲物,而且涵養不好,脾氣暴躁,有時竟至於奴視同輩。據說由於宋濂劉基的讚許,張孟兼更加自髙,如有他人不服,或者少有侮慢,就會發怒。據說他曾經讓自己的同鄉看他的文章,沒有想到這位鄉人看了之後,不發一言,將文章置於袖中,說要晚上再讀之後,才能評論。孟兼表面上說沒關係,對方加以刪改也是可以的。回到家就大發脾氣,而痛罵鄉人。並說其人的文章就像是人在蠻荒山谷中,縱使穿了人的衣裳,也是前懸而後曳,左侈而右歛。比起自己“國工所製,何敢望哉?”這位同鄉倒還大度,知道後並不與他計較。後來張孟兼因事而“謫輸作”,就是被罰去做搬運工,相當於今天的勞改吧。明初很多著名人物都曾經受到過這種懲罰。事發之時,這位鄉人未來得及表示慰問,卻在孟兼官復原職時跑來祝賀。被張孟兼大罵一場:說你這樣的勢利小人,不配我以禮相待。竟然倨坐不起,既不迎,亦不送。由於他的這種個性,所以很少朋友[⑩]。 張孟兼雖然好面子,對人不留情面,但是卻也嫉惡如仇,少有城府的人。據宋濂《送部使者張君之官山西憲府序》所說,“孟兼性鯁亮,不善為依阿。人有曲,必面白之。雖慚沮羞縮不暇顧。然亦無他傷。當良朋盍簪,酒酣耳熱,抵掌笑談,胷中森然芒角,必盡吐出乃已。其氣袞袞不衰,名上中朝。”就是說他個性耿直,不善逢迎,與人有爭執,必當面說清楚,不顧顏面,但是心中不存芥蒂。當朋友相聚,酒酣耳熱之際,抵掌笑談,必吐盡胸中塊壘,也是一個豪氣爽朗的人。以他這樣的性格,其實不適宜做官的。宋濂作為他的知己,當然相當了解。所以在同一篇文章中,宋濂勸他“雖然鷙鳥之揚揚,不如威鳳之灉灉。狻猊之彊彊,不如祥麟之容容。刑法之堂堂,不如德化之雍雍,人不務德則已,茍有徳焉,又何憸壬之不革行哉。憸壬革行,正氣之復,正道之行也。孟兼盍於此而留意哉。”意思是勸說張孟兼,當以雍容德化去克制小人,而不宜任氣用強,與此等小人以硬碰硬[11]。張孟兼的這種個性,當然不是說改就能改掉的。在山西按察司僉事任上,張孟兼以他嫉惡如仇的個性和雷霆霹靂手段,果然廉勁疾惡,糾摘奸猾。但是也往往每案動輒牽引株連數十人。以至於“吏民聞張僉事行部,凜然墮膽,如畏鬼神”[12]。由於在山西反貪腐的名聲,張孟兼很快被擢升為山東按察司副使。在山東,他碰上了自己生命中的剋星山東布政使呉印。加上他的耿介和不識時務的的個性,最終送掉了他的性命。 大家知道,朱元璋出生緇流,從小當過和尚,所以結交了不少僧人,朱元璋登基之初,還下詔徴聘東南僧人。在蔣山數建法會。那些應對稱旨者,輒賜金襴架桬衣,召入禁中賜坐,與之講論。並提拔他們擔任朝廷重臣。時時寄以耳目。並在朝中設僧録司,建左右善世。左右闡教。左右講經覺義等官職。並髙其品秩。度僧尼道士,至於數萬人。由於與朱元璋的這一層特殊關係,這一批人非常橫蠻。當他們讒毀大臣時,舉朝莫敢言。據說如劉基徐達之見猜,李善長周徳興之被謗,都與朝中這些僧人有關係。大理寺卿李仕魯,因為勸朱元璋棄用佛教而被朱元璋立殺階下[13]。這位山東布政使呉印,就是這樣一位朱元璋提拔起來的僧人。據說此人“少有卓識,通古今”[14]。元末大亂,吳印托跡緇流,放浪山水間。為朱元璋所知。受到寵任。讓他還俗,為他授妻室,賜金玉。張孟兼升山東按察司副使之際,吳印也從陝西布政司副使升任山東布政使。吳印由於受知於帝王,本已相當蠻橫,傲慢無禮,加上又是張孟兼的上司,自然是不把張放在眼裡。這樣激起了張氏的傲氣,竟至於與吳印扛上了。一次吳印往見張孟兼,以吳印的身份地位與為人,自然由中門而入。張孟兼則以為,我的按察司衙門,是負責司法,糾察官吏,彈劾風紀的重要部門。你雖然官大一級,也不當藐視我而進我中門。雖然不能對吳印怎麼樣,卻可以打狗給主人看。於是把守門的兵卒打了一頓。每月初一十五,高官們當入學拜孔子。禮畢之後,在學的學子要講經。其間張孟兼又故意用話譏刺吳印。兩人就這樣結下了梁子[15]。 導致張孟兼之死的,是關於明初行大明寶鈔,政府印行錢鈔紙幣,與銅錢並行。但是紙幣易壞,所以官府又推行易鈔之法,准許軍民人等以舊鈔換新鈔。就是所謂的倒鈔法。據《明史食貨志》,倒鈔法起於洪武十三年。但據《明實録》及《大政記》,則洪武九年已行此法。但是直到十三年才特別申明之[16]。可能正是由於法規未定,各地執行起來,理解上面也各有差別。比如十三年之法規定:“凡軍民倒鈔,軍分衛所,民分坊廂。輪日收換,鄉民商旅,各以戶帖路引為驗”。明確規定了軍民倒鈔的時間地點的安排。但是在此法未定之前,難免在混沌不明之間。根據朱元璋殺張孟兼的勅文看來,吳印使用了“以民倒不許軍倒,軍倒不許民倒”的分開軍民的辦法[17]。可能此法引起了軍民感到不便。而張孟兼認為吳印之法,是“印擅行之。是違制也”。以至於“騎馬入布政司,讁箠僚吏問罪。且言將上封事,言於朝。其僚吏皆大懾。勸印即上封事,言孟兼見陵侮。”看起來,雙方最終都向皇帝上了書。大致而言,吳印的封事不外說張孟兼無狀,請求皇帝放自己歸田裡,以為賢者避路。而張孟兼所說,不外所謂“以民倒不許軍倒,軍倒不許民倒。”不便軍民倒鈔,吳印擅行違制。等等[18]。其結果當然是皇帝採信了吳印的說法。而張孟兼為此最終丟了性命。 據《明太祖文集》中《諭山東布政使呉印敕》: 洪武十年六月二十日,御史臺奏山東按察司副使張孟兼,言布政司倒換錢鈔事來云:“以民倒不許軍倒,軍倒不許民倒。”若以如此為之,是布政司官有所作為,特與軍民便利,湛杉紊小1戎漯N布政司官,坐視不問民瘼之艱難,意思如何?今張孟兼輕薄小人,必是妄自尊大,以致布政司官觀透。所以為人,少有笑慢,以致此等小人,不顧生死,阻壊公政之事。特來誑聞。今敕御史虞泰前去,將張孟兼杖訖六十,就鎖項前來,再行問罪。敕到奉行據方孝孺《張孟兼傳》,朱元璋見吳印告狀之後,“上大怒,曰:彼乃敢與我抗耶。吾今乃與爾抗。遂械孟兼至闕下。廷詰之。命衛士捽髪,摘拏埀死。特論棄市。詔印曰:吾除爾害矣。善為之。”從勅文看,朱元璋對張孟兼早已先入為主,認定他是一個小人。所以派御史虞泰前去,將張孟兼就地杖責六十,然後鎖項至京城,再行問罪。並隨之棄市而死。所以,傳說張孟兼先受笞刑。孟兼受辱之後,更加憤怒,竟然捕捉為吳印寫封事者,而且“欲論以罪”,因此最終導致了被殺。看來都不是事實。 現在,我們可以來分析一下張孟兼被殺一事後面的深層次原因。首先,是張孟兼本人人格個性上的原因。明方孝孺撰《張孟兼傳》歸納說:“孟兼中突,無憸僦模笠隕袣猓皿{人。以故為人所陷。才能者人所欲得也。茍無謙遜以奉之,而挾以驕人,其為身害,奚怪哉。孟兼之才,使能克已下人,雖不幸,未必死。而欲尊大其勢,而畧它人,謬矣。法雖過嚴,其底於此酷,厥有自哉。”總的講來,還是很中肯的。說他恃才而驕,不懂得謙遜之道,更不懂得尊重他人。尤其是胸無城府,一點不懂得中國官場政治的厲害關係,尚氣蠻幹,其實就是一個讀死書的書呆子。象張孟兼這樣的文人,用之於政事,只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並非國家人民之福祉。以其行政的作風看來,“糾擿奸猾,無所貸。株連徒黨,相援引。每一事,株流數十。”雖然打擊貪腐很有力度,也合符明初朱元璋喜用重典的國策,但不過是封建專制下一酷吏而已。所以當此類酷法被反施之於其己身的時候,難怪有人要“或憐之,或快之。以為宜然。” 其次,涉及到明初政治中的派別之爭。朱元璋以一介平民出生,靠自己淮西的一幫哥們拼殺起家,加上以劉基宋濂為首的一班浙東文人的輔佐,終於登上大寶,做成了皇帝。所以朝中自來就有“淮西功臣”集團與“浙東文人”集團之爭。朱元璋居中,平衡利用兩派的爭斗,時而打西抬東,一時又抑東揚西。先是利用劉基等人的力量,收拾了淮西集團的李善長。然後開始打擊劉基。洪武三年,劉基被遣回鄉。又以宋濂未按時上朝的“失朝”為由,將他由翰林學士降為翰林編修。洪武四年(1371),又借細故(坐儀孔廟禮迕旨)將宋濂由國子司業謫為安遠知縣。洪武八年,劉基被胡惟庸下毒而死。此後數年,宋濂雖然一直上升,官至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誥,兼太子贊善大夫,但也時常受到一些小敲打,比如洪武九年十月,宋濂等因詣闕奏事時錯行左門、有違禮儀,而受到監察御史吉昌等的彈劾。到了洪武十年,也就是張孟兼被殺的這一年,宋濂被令致仕還鄉。期間排擠被殺的浙東文人,不在少數。洪武十三年(1380)十一月,宋濂的孫子宋慎被查出與胡惟庸黨事有連,朱元璋不僅將宋璲和宋慎一併處死,又將宋濂一家械至京師問罪。朱元璋還要殺掉宋濂以解恨,由於馬皇后和太子力救,宋濂得以免去一死,但全家被發配四川茂州。洪武十四年(1381)五月,宋濂一家行至四川夔州;二十日,宋濂自裁於僧舍。想一想象劉基這樣長於政治斗爭,宋濂這樣惟恭惟謹,且功高而位尊者,皆不得倖免。何況不懂收斂,不識時務的張孟兼呢。 最後,朱元璋的僧人出生以及與吳印的關系,當然與張孟兼的被殺干係不小。歷來有一種說法,以為朱元璋忌諱自己作賊和當過和尚的經歷,所以曾經大興文字獄。最有名的案例,是說杭州府學教授徐一夔作賀表,內有“光天之下,天生聖人,為世作則。”的話,而“光”被認為是剃光頭,影射朱元璋的和尚出生。“聖”即“僧”,“作則”即“作賊”,所以被誅。此說源於趙翼的《廿二史札記•明初文字之禍》,又經過吳晗的《朱元璋傳》發揚光大,所以影響甚大。其實徐一夔其人是當時著名文人,曾經參與修《元史》,《明史》有傳,其傳並見朱彝尊《曝書堂集》。均未提及徐一夔因文字獄被殺一事。他於洪武三年九月完成《大明集禮》後,五年任職杭州府儒學教授,六年復就職,編纂日歴。之後得實授官。並賜文綺,繒,裝錢等。洪武十六年,皇帝還命令遠在杭州的徐一夔撰靈谷寺碑文以進。由於文章寫得好,還賜蟒衣采幣。可見徐一夔因文字獄被殺一事,實屬子虛烏有。相反朱元璋對自己的和尚出生和造反起家的經歷,倒是坦坦蕩蕩,從無隱瞞。 如上文所述,朱元璋的和尚出生是他與這些僧侶的關系極其特殊。據上引《明史李士魯傳》說:“如劉基徐達之見猜,李善長周徳興之被謗”,都是這些“緇流憸夫”,“益以䜛間”有關的話,可知實際上明初政壇,除了“淮西功臣”和“浙東文人”集團之外,還有一個“緇流道士”集團。該集團不僅與“浙東文人”有種種矛盾,也與“淮西功臣”們產生摩擦。是朱元璋用以平衡東西二者之外的另一重要力量。《明史》以及《張孟兼傳》說張孟兼由於輕視這些緇流之輩而被殺,也不免皮相之論。其實明初所謂緇流之中,也是大有人才的。他們中的許多人不僅胸有韜略,亦且文采風流。著名的例子,就是那位佛號道衍,在燕王王府後院練兵,呋I帷幄,決勝千里,助成祖奪取了天下的姚廣孝。張孟兼本人也並不一概輕看和尚。據方孝孺《張孟兼傳》所說,孟兼與越僧證就是好友。而且孟兼得到宋濂推薦給朱元璋,也與這位證上人有一點關系。據說是皇帝想提拔證,向宋濂問起證上人的文章,宋濂因此趁機說張孟兼與證上人,有討論性命之學的書信往來,於是叫孟兼帶上證上人之文來見。這才令孟兼有了與皇帝的一面之緣,和後來的提升 [19]。。所以孟兼之得罪,並非由於輕視和尚而觸了朱元璋的瘡疤,而實在是由於不識時務,不辨厲害所致。 張孟兼之死,不過是明初“淮西功臣”和“浙東文人”以及“緇流道士”集團之間的斗爭中,“浙東文人”中的一個犧牲品而已。利用這種集團之間的斗爭,朱元璋先是拿掉了李善長,繼而打擊了劉基宋濂等浙東文人,再次清除了胡惟庸,後來又“詔清理釋道二教”。這種專制君主利用派別,搞平衡控制,恐怖統治,其實是封建專制下的常態。在這種制度之下的政治人物,又因其個人的個性,是每一個故事具有了不同的生動細節。而從朱元璋動輒廷詰大臣,立殺階下,既不交付有司,更無司法程序的情形看,我們更知道了朱元璋兇殘嗜殺的個性,以及封建專制的殘暴性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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