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憶 (一)
“我愛月夜,但我也愛星天。從前在家鄉七、八月的夜晚在庭院裡納涼的時候,我最愛看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望着星天,我就會忘記一切,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裡似的。”我在客廳里溫習功課,背誦着作為語文課課文的巴金散文《繁星》。時光是60年代初,窮白之際,人們間及人與自然間的關係還算是相對淳樸的;夏天在小院乘涼,就會記起這篇令人心曠神怡的文章,也抬頭去望那浩繁的星空—院子很小,夏日間,滿院的絲瓜藤正長得茂盛,難免有“坐井觀天”之感,可是夏夜的天空非常澄澈,滿目星斗閃閃爍爍,偶有流星疾飛,瞬息即逝;螞蚱,螳螂,螢火蟲等飛蟲也不時造訪小院。老北京的璁天夜晚,與巴金筆下南方老家的納涼時分,是各有千秋的。
課文接着背下去∶“如今在海上,每晚和繁星相對,我把它們認得很熟了。我躺在艙面上,仰望天空。深藍色的天空裡懸着無數半明半昧的星。船在動,星也在動,它們是這樣低,真是搖搖欲墜呢!。。。”正認真背着,爸爸下班回來了。他聽到我背誦的語句,饒有興趣地問∶“巴金的《繁星》吧?我年輕時也讀過的。。。”
接着,他又回憶起了多年前作為上海《大公報》的記者,邀請巴金在《大公園》副刊上,撰文回憶自己的創作之路的往事。至今,仍記得“霞飛路、霞飛坊”等字眼,那應該是巴金先生在上海的住處。當全家因為父親的工作調動而北遷京城時,我還不到一周歲,此刻父親遙遠的“霞飛坊“之憶,在於幼年的我就愈發遙不可及;但是,霞飛坊作為一個優美的地名,巴金作為文壇的繁星中閃亮的一顆,還是給了我極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