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美國夢(三)

於我而言，生活從來是個大型的U turn，歡快的時候往前衝，會錯過出口。心情 沮喪的時候也會忘記看路。於是來回打着彎子，玩點蒼蠅的遊戲。好在並不在乎這樣來來回回的折騰，反正前方是路，後頭也是路，總之能折騰到終點。

所以逛完北邊那些驕傲的高等學府，我們打了一個大turn，一路往南猛扎了下去。路途漫漫，好歹有聽不完的音樂，以及三個人漫天胡地地瞎說。過了華盛頓後，安也終於被囡囡打開了他的秘密黑匣子。

安是在大二的時候離開中國來了美國的。他說那時他的父母跟其他上海的高知家庭一樣勢利，把小孩放到國外好象就可以揚眉吐氣了。所以他懷揣着極少的美金，來到了紐約熙來攘往的街頭，跟現在火車站的民工沒什麼本質的區別。

囡囡說，別來這套了，又是艱苦奮鬥，北京人在紐約之類的故事。

錯，安說，是上海人在紐約。我哪象你們，一出來就是獎學金，不知賺錢辛苦。

我也是打過工的呀！囡囡說，不過是為了增加點社會經歷。可是店老闆太黑了，罵人又是難聽，一氣之下辭工了。

安說，是啊，你說走就可以走，我呢，找一份工作還費死了勁。你以為紐約找餐館工容易啊？也要熟人推薦或是簡歷呢！看你端盤子的年份夠不夠長。我是有學生身份的，可是有的地方連偷渡人待遇都不如。他們可是成幫成伙的，很難欺負。

那你為什麼不找親戚幫忙？

親戚？安道，算了吧。上海人在紐約，靠的是面相。

我和囡囡哈哈大笑。你找的是什麼工啊？我說，鴨工吧？

去你的，安說，當鴨子也得有行頭，有靠山啊！我哪兒找去？

我說，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拎兩包袱，找家泰式按摩的館子，開宗明義，哪個老闆娘不要你？

安說，我倒沒進泰式館。我進了越南餐館了。那個越南老闆娘三十多歲，老公在加州開麵館，而她盪在紐約，兩人一東一西的討生活。她還有個比我還小的女兒。當時看見我挺可憐的樣子，就收留我了。

老闆娘好看嗎？

還行吧！安說，典型越南人，會中國話，可能是邊境過來的。對我總是有些特別的照顧。有一天，她對我說，你端盤子端的不好，不如跟我吧，我照顧你。

那你答應了？囡囡神情緊張。

我答應了。安靜靜地說，確實只有彼此生理上的需要。可是我仍然感激她。她的接濟，使我能順利完成本科學業。而且她並沒有影響我的前程。本科一畢業，我就會離開，當時我就是那麼想的。只不過離開的方式還是出乎意料。因為出了一件事。

她的女兒？囡囡問。女子在這方面總是象 blood-hunting dog。

安望了囡囡一眼，是的，她的女兒。在我參加玩畢業典禮的那天晚上，她溜進了我的房間。說她愛我，想跟我一塊兒玩。

什麼話？囡囡說，一塊兒玩，都是些小女孩的話。你不是被老闆娘包了嗎？怎麼會有自己的房間？

再怎麼也不能明目張胆吶，安說，她是有女兒有丈夫的人。

感覺象的故事，我說，被母親級人物Seduce了，然後又愛上了女兒。你該怎麼辦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