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瑪麗亞走過來問安妮：“剛才卡茲讓你打電話的是給克利斯的客人吧？”沒等安妮回答，她又說：“你不說我也猜得到。他又不會講中文，哪裡來的這種客人呢。”安妮承認地笑。瑪麗亞瞪大眼睛：“呀，他手真快。難怪大家都說他會給米雪拍馬屁，剛來兩年就升了SENIOR。不過你看他手下那幾個，簡直不知道他用什麼標準請的。”安妮明白她指的是卡茲手下的那幾個新手，兩個老中，一個波蘭人，還有一老印，全是新移民，都沒有什麼關係網，卡茲帶着他們幾個天天打COLD CALL到處發廣告找客人，成為其它顧問的笑柄，因為這個行業里只有被稱為“鍋爐房”的那種PENNY STOCK公司的人才會這麼做，而正牌的應該是靠建立關係網的方式。聽瑪麗亞用這種口氣攻擊第三世界同胞，安妮不能笑了，她說：“他的幾個手下不是這個季度都做得不錯嗎？我們中國有一個偉大領導人說了，不管它是白貓黑貓，只要能抓着老鼠，就是好貓。”

中午去廚房吃飯的時候，安妮遇上了老中顧問威廉，威廉小的時候跟父母從香港移民來，會磕磕絆絆地講中文，平時有空最喜歡讓安妮教他國語。看看廚房裡沒別人，安妮就用中文問他：“到底克利斯犯的是什麼罪呢？”
威廉說：“他主要是讓他的一些顧客用房屋去抵押貸款，然後再把貸來的錢投入股市中。最關鍵的是，他專找一些老人家來做這種事。其中一個老人家的兒子把他告到總部。對公司來講，這樣的事風險很大，除了銀錢方面，還有聲譽上的風險。”
安妮“哦”了一聲。
威廉又說：“其實呢，他這麼做我也可以理解，除了他之外，我們這裡還有很多人都這麼做。公司拿他先開刀罷了。”
“可是，對那些老人來講，風險確實很大，大家為什麼要這樣做？”
“壓力導致。你知道，我們這些做顧問的，每年都要完成一定的指標，也就是說要為公司引進來多少數額的新錢。如果六個月都不能完成指標，公司照樣兒請你走路，對老顧問也一樣。再說，克利斯連着許多年做TOP PRODUCER，榮譽多多，他當然不願意從上面落下來，那麼，新錢從哪裡引來？當然是從現有客人身上去挖掘了。對公司來講，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成績，眼下不能引進新錢，你就沒用了。”
安妮說：“原來這樣，我還是不要做這個了。我又不象你那樣有很多關係網。”
“關係網有什麼用？”威廉說：“就說我父母的那些朋友吧，我去拉他們，他們覺得我太年輕，沒有投資經驗，也不給我生意。不瞞你說，剛開始幹這行的時候，我為自己找不到客戶而流過好幾次眼淚呢。”
安妮又問：“你說，公司會不會起訴克利斯呢？”
威廉說：“才不會。上法庭就要見報。你想公司會希望社會上都知道這樣的事兒麼？”
“威廉，聽說米雪會把克利斯的客人分給大家，你知道麼？”
“知道。但是，又不是我自己找來的客人，我才不想要，再說，我相信克利斯也不會座在那裡等着別人挖走他的老客人。不信你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