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美國夢(四)

老闆娘的女兒溜進了安的房間。宛如一個夢中的幽靈，帶着新鮮與黑暗的誘惑。安無法抗拒。他說他不是個脆弱的人，但誘惑面前他無法堅強。雙重的出格行動窒壓於身，他徒然地以自己年輕而旺盛的軀體抵抗越來越逼近的恐懼。仿佛吸血迷情中那個深陷血窟的律師，任憑吸血女鬼吮吸自己的鮮血，痛苦與快感交替折磨卻無法自拔。儘管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沒那麼恐怖吧？囡囡說，那個女孩兒應該很清純才對。你怎麼能說她是吸血鬼呢？她是不是很漂亮？

囡囡最在意的總是相貌。

安說，算我說錯了，她確實很可愛。因為怎麼說她都是我的初戀。

那後來呢？囡囡窮追不捨，後來有沒有被發現？還有，你的初戀後來怎麼樣了？

安鼻子裡一聲悶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啊？你就當我們被發現了，然後一頓暴打，我就被打壞了那裡，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好不好？女孩子，為什麼都這麼喜歡揭人傷疤？

囡囡被噎得夠嗆，但又不甘心，說，幹什麼氣成這樣？不過是想了解一下你的過去而已。

安只是不再說話，兩眼望着窗外已然天黑的夜空，也許在想他的初戀。

嘿，你們肚子餓不餓啊？我打着圓場，我想吃飯了。

兩人點頭稱是，於是進了一家高速邊上的速食店。

十分鐘不到，漢堡就下肚了，三個人開始斯條慢理地吃土豆條。囡囡已然不節食了，不過她仍然是拿了張餐巾紙，壓幹了薯條的油，再吃進嘴裡。安死勁吸着已然空了可樂杯子，發出刺刺的聲音，仿佛還在跟囡囡較勁。

我說，囡囡，我給你看手相吧。

囡囡說，好啊好啊，一隻手攤了過來。

不是這隻，男左女右，我糾正道。先看哪條線呢？

當然是愛情線了，囡囡說，你知道我只在乎這個。

哈，你的愛情線很複雜耶。好多個追求你的人，不過你棄之如敝帚，最後選擇了一個不愛你的人，窮追不捨，終於搞定。

不會吧，囡囡大叫，根本不是我的風格嘛！那他最後愛我了沒有？

起初是不愛的，我不忍心把囡囡心情搞糟。後來應該愛上你了吧，反正都結婚了，還在乎那麼多幹什麼。

當然在乎，囡囡說，我不相信自己會那麼慘的。只要我愛上了一個人，他最終就應該愛我才對。不可以有其他的理由。

這就是囡囡風格，永遠不撒手。

安在一旁道，你不過是一個沒經歷事情的小女孩。不過就談了幾場戀愛，以為天下男人你都明白。況且，你又搞定了幾個男人？

囡囡大叫，你怎麼知道我沒經歷過事情？傷得深的人從來就不止你一個！我不過是笑着面對人生罷了。男人有什麼特別的？不都需要愛，需要關注嗎？

安道，有本事你當着我的面給我搞定一個。

怎麼說才算搞定？

把他帶到我們面前，說他喜歡你。或者當着我們的面 kiss一個。

囡囡說，就這麼定了。哪兒也別去，就這裡了。十分鐘都不用。

我和安指定了一個門口吸煙的男孩，頭上戴着頂棒球帽，胳膊上有Tattoo，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囡囡跑了過去，我們看她又是翻口袋，又是翻手，一邊嘴裡古囔着什麼，仿佛丟了什麼東西，男孩子哈哈大笑。囡囡指指他胳膊上的圖騰，大概在夸圖案漂亮。男孩笑點頭。然後囡囡突然附耳與男孩唧唧古古起來。男孩笑着拍了拍囡囡的背。兩個人魔術般地攬在了一起，微笑地朝我們走來。

男孩站在我們面前，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們說，I really like this girl. Do you want me to kiss her?

囡囡大笑着，說， Stop it! You smoke like a chimn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