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中國行(3)】



開封是七朝古都，自建城至今已有 2700 多年的歷史。從戰國時期的魏國，五代時期的後梁、後晉、後漢、後周以及北宋和金朝都在開封建都。龍亭是開封的一大旅遊景點，它是六朝國君的皇宮所在地。

開封的地勢較低，歷史上幾次被黃河洪水淹沒。但是這座城市具有強大的生命力，每次被黃河水淹沒之後，又會在原址上重新建設，以至於形成了不同時代的城池垂直疊加的奇特現象。民間流行的順口溜說：“開封城，城摞城，腳下埋有幾座城。”如果在龍亭這裡向下挖掘，4-5 米深處是清朝的開封省城，8-10 米深處是唐朝的汴州城，10-12 米深處是戰國時期的大梁城。還有一種說法是：經考古鑽探發現，在開封地下 3 米至 12 米處，上下疊壓着 6 座城池，其中包括三座國都、兩座省城及一座中原重鎮。除最底層的魏大梁城未能發現外，其餘已發現的五座城池基本處在同一區域，其南北中軸線居然沒有變動。這種奇特的城市建築歷史和現象不僅使我們發問：沒有GPS，古人是如何定位的？

早在 1700 多年前，北宋時期的東京（開封）城，光市區人口就有 180 萬，是當時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都市。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描繪了當時北宋首都汴京（開封）城的繁華景象，但是，這幅畫卷所描繪的只是開封城外的風景，是郊區和碼頭的寫照，是從上善門到虹橋這一片郊區的景象。這不僅令人猜測：汴京城內肯定更加繁華吧？的確，有人認為現存的《清明上河圖》只是原畫的一部分，另外關於開封城內的畫卷可能遺失。還有畫家為現存的《清明上河圖》做了補充，畫出了當時汴京城內的繁華景象。今年的上海世博會中國館中就展出了兩幅《清明上河圖》:一幅是明代仇英版《清明上河圖》，另一幅則是基於張擇端版本的電子投影，它把原始的靜態畫面用電子技術轉換成動態藝術，尺寸比原來的《清明上河圖》放大 25 倍，投影屏幕覆蓋了中國館12層的一面牆。

龍亭，原來叫萬壽亭，門票80元，面向龍亭方向，右邊是潘家湖，左邊是楊家湖。歷史上潘楊兩家不和，潘美（一說潘仁美）是奸臣，陷害忠良，為人不齒；而楊業是忠臣，楊家將滿門忠烈，為人敬重，以至於人們相信雖然潘楊二湖一橋之隔，但是楊家湖水清，潘家湖水混。人們寧可在楊家湖洗澡，也不在潘家湖洗腳。這是人們的心理意識，並沒有科學根據，這也是人們揚善忌惡、愛憎分明的表現。如今開封市大力治理水源，兩個湖的水質同樣清澈。不過在我們遊玩的當天，的確有不少人在楊家湖中游泳、划船，而在潘家湖中沒有看到遊人。


原來以為龍亭是個亭子，或是象西安大雁塔那樣的建築，來到龍亭景區內才知道，它是一座象天安門那樣的城樓，是一座皇宮殿堂，建在高達 13米 的巨大青磚台基之上。上圖是在登上龍亭之前拍攝的照片，巍峨龍亭，高高在上。殿正面的石階分為三層，共有 72 級。石階中間嵌有雕龍青石，號稱是龍道，只有皇帝才能走中間的龍道；兩邊的台階供文武百官使用，左文右武。兒子一會兒走文官道，一會兒走武官道，說是要文武雙全。上到最高層時，全家人都累得氣喘吁吁，想想當年當官的也不容易，每次來龍亭朝拜，都是一次高強度的減肥運動。站在龍亭上俯瞰整個景區，左邊是潘家湖，右邊是楊家湖，中間有一條長堤和玉帶橋（下圖）。遠處是開封市的城區，沒有高樓大廈，據說是為了保護地表之下的古代城池。


就是在這座龍亭里，宋太祖趙匡胤導演了“杯酒釋兵權”的高超政治遊戲。這齣遊戲以喜劇結束，避免了明太祖朱元璋搞的火燒慶功樓的悲劇。一將成功萬骨枯，歷史上每一位皇朝的建立，都離不開一大批功勳卓著的戰將。這些人在打江山時必不可少，可是在坐江山時往往居功自傲，擺老資格，當絆腳石。朱元璋做皇帝后，擔心那些與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們搶功奪權，於是建造了一座慶功樓。他擺下宴席邀請文武功臣們前來赴宴慶功，暗地裡卻派人在樓下埋好大量火藥和乾柴，藉機引火燒樓，可憐那些功勳卓著的文臣武將，全部葬身火海。朱元璋的這種做法太過殘酷，太下三濫了。相比之下，宋太祖趙匡胤採用高超的政治手腕，依靠自己的個人魅力，妥善地解決了問題。他設宴招待群臣，酒過三巡，趙匡胤故作愁苦狀說道：“做皇帝太艱難了，我整個晚上都睡不着啊！”眾人忙問何故，太祖說：“人人都想榮華富貴。你們雖無異心，然而倘若你們部下貪求富貴，把黃袍加在你們身上，你們怎麼辦？”眾將一聽，都嚇得離席叩頭。趙匡胤就是通過陳橋兵變而黃袍加身的，今天，他是害怕別人也有樣學樣，再來一個兵變。趙匡胤就勸他們告老還鄉，並贈送金錢美女，安排他們到地方做節度使。幾杯美酒，就輕而易舉地裁將減員，軍權獨攬。據說二十年前，鄧小平對解放軍的“楊家將”也演出了類似的“杯酒釋兵權”一幕，不過它的真實細節恐怕要再過二十年後才會公開。

在龍亭旅遊商店購買了一幅仿製的“清明上河圖”，這是一幅依原圖仿製的精品絹本裝裱畫，開價 80 元，經討價還價，最後以 50 元買下。游完龍亭後，我們的導遊勸我們再去看看“天波楊府”，就是以楊家將為主題的公園，說是來開封的遊客，都是“文官看包拯，武官看楊家”。伍加全家既非文官，也不是武將，不過，既然已經看過包公府，不妨再看看楊家將。

天波楊府，門票30元，這是楊家後代捐資興建的家族紀念館，其中還設有上香敬拜的香堂。在這裡工作的人穿着米黃色的和尚服，給每個人發三支香，要我們去拜大殿上的塑像。我們沒有拿香，也沒有去叩拜，在那裡工作的假和尚嚷嚷說：“要拜就拜，不拜就拜拜！”態度極為惡劣，仿佛我們不是在楊家家廟，而是到了水泊梁山。這天波楊府內有一塊“下馬石”，看到它我才知道楊家人為什麼這麼凶。當年楊家兵權在手，十分了得，凡是經過楊家門前者，文官落轎，武官下馬。那位佘太君，自幼習武，性機敏，善騎射，後來老當益壯，耄耋之年，還能掛帥出征，領兵打仗，她是楊門女將中的核心人物。她手中的龍頭拐杖，據說可以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上朝不拜君，下朝不辭臣，只需用龍頭拐點地三下即可。你說厲害不厲害？

晚上在黃家第一樓餐館吃正宗灌湯小籠包子，有身穿大紅褂子的服務員用長嘴壺不停地倒茶倒水。他手托着一把用紅絨布包着的茶壺，長長的壺嘴兒足有兩米長，站在食客的身後，遠遠地倒茶，居然能夠滴水不漏，真是令人稱奇。

伍加，2010年8月13日，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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