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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的嘆息 (13)
送交者: 沈天飛 2003年06月09日17:38:5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這種合圍持續了就三個月,百合一天一天瘦下去。她每天都要面對正平的盤問,同時還要迴避楚威的跟蹤, 再強壯的人也受不了。

一天,一陣啪啪的拍門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我從貓眼兒里看到正平,想也沒想就給他開了門。

他目不斜視地衝進了百合的房間,然後砰地一聲把門踢上了。

我站在客廳,不明所以的嗅着房間裡突然多出來的酒氣。

正平一反常態在裡面大喊大叫:“沈百合,你以為你是誰呀?這樣玩弄老子的感情?!”

又聽見他憤怒的聲音:“你還反抗?這麼多年,老子都捨不得碰你一下!說!你是不是被那個流氓玩過了!”

天啦,我從來不知道正平會這樣,但是,我內心竟有一點喜悅——原來溫和的他也藏着野蠻!

一直沒有聽到百合的回應,百合的性格是很有趣的。她看上去象淑女,笑起來很甜,也很溫和,但是,犯起倔來,她是絕不會合作的,而她反抗別人的方式一般是沉默。

裡面是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偶爾會聽到正平的慘叫,然後就是他嗎百合的聲音:“賤貨!你還會咬人!”

我可以猜到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很想衝進去阻止正平,但是我不太確定該不該這麼做――百合說過,正平要她用身體去證明她的清白。百合到不見得有多保守,但她是個實際的人,用她自己的話說:“ 不見兔子不撒鷹 ”, 畢竟,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

正想着,猛地聽到一聲轟響,然後就是正平的尖叫;“百合,你瘋了!”

我沖了進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百合靠着牆躺着,額上有成股的血往下流,臉上全是眼淚沖刷着的血跡。她憤怒地盯着正平,那神情仿佛告訴正平只要他膽敢再動一下,她就會死給他看。。。

正平的酒是全醒了。

我們把百合送到了醫院,一路上,正平不停的流淚:“百合,對不起!對不起!百合……”

但是,百合看都不看他一眼,拳頭緊緊地握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淚一直無聲地流着。還沒有到醫院,她就昏睡了過去。

待醫生剛把百合打掃乾淨,包紮好時,她就醒了。

她冷漠地盯着正平,一字一頓地說道:“廖正平,我錯看你了!”

然後,扭過頭,一言不發,但是,淚還是一直在流。。。


我很尷尬,就打了楚威的手機,叫他速來醫院。

楚威很快就趕了過來,看到百合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他二話沒說,衝過去就要打正平。百合在他身後喊道:“不關他的是!是我自己撞牆的!你讓他走開!”

我扶着正平出了急診室,和他漫無目的地走到鼓樓醫院旁的市民廣場。兩個人挑了一個長椅,坐了下來。

誰也沒有說話——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我想正平和我一樣清楚:他是永永遠遠地失去了百合。

但是,我不明白,百合為什麼這麼過激?這樣的事情如果是楚威所為,我絕不吃驚,但是溫和的百合為什麼會這麼幹?

也許,百合潛意識裡一直希望正平能犯錯誤。維繫他們的不就只剩下內疚了嗎?而正平的魯莽和百合自己的血,把那些盤衡於心的內疚沖得無影也無綜。。。

坐了很久,正平突然問我:“想不想喝酒?”

“當然想!”

我們跑到最近的酒吧去買醉……那一個晚上,我才意識到我原來是如此深刻地暗戀着正平——看着他的眼淚,我心疼不已!

是的,心疼不已!儘管他的眼淚不是為我而流,我仍有把他抱在懷裡好好安慰的衝動,也是從那個晚上開始,我發誓:如果上帝肯給我一次機會,我這一生絕不讓正平再流一滴淚。

我沒想到自己的酒量竟如此之好,正平已喝得往凳子下溜了,我還一腦子清醒……扶着他走出酒吧,夏夜溫暖的風吹過,我竟覺得有些幸福。

我沒有叫車,扶着他走回了南大。醉了的正平格外真實,一路上哽咽不清地唱着“鬼迷心竅”

曾經真心的以為人生就這樣了 平淡的心拒絕再有浪潮
斬了千次的情絲卻斷不了 百轉千折它將我圍繞
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
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 是前世的因緣也好
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夠從回我懷抱
是命運的安排也好
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
我願意隨你到天涯海角
雖然歲月總是匆匆地催人老 雖然情愛總是讓人煩惱
雖然未來如何不能知道
現在說再見會不會太早。


聽着他一遍一遍地重複“ 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雖然未來如何不能知道 現在說再見會不會太早“,“ 如果你能夠從回我懷抱 是命運的安排也好 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 “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 我居然也跟着他再夜風中嗚咽,是啊,我對他又何嘗不是鬼迷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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