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漂亮合法

一個女人，可以追求漂亮時髦、並忠於愛情、以及擁有自己的夢想並實現夢想麼？

先從兩部西方電影講起。
一個是美國的通俗輕喜劇片《legally blonde》，可以直譯成《合法金髮美女》，香港人翻譯成《律證悄佳人》。相信很多人都已經看過了，我就不羅嗦了。
另一個電影我稍微描述一下內容。《西西里的美麗傳說》，或者被譯作《瑪蓮娜》。瑪蓮娜是意大利一小鎮上的美女，是所有男人和男孩意淫的對象。即使是男主角——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少男，自以為自己是整個地球上最愛瑪蓮娜的男人，但是他自以為超凡脫俗的愛其實僅僅只是偷走她的內褲，幻想與之發生肉體關係——這就是普通男人對漂亮女人的愛。瑪蓮娜因為被小鎮上男人們剴覷的太緊而遭受到女人們的妒忌和無中生有的中傷，人們造謠說她在外有情人，甚至有個瘋狂的男人自說自話，說自己和瑪蓮娜有性關係。瑪蓮娜的丈夫和父親相繼在二戰中死亡後，她失去了生活來源，因為太漂亮，鎮上沒有男女願意給她一份工作，當然她也干不來農活的。她終於為了一口糧食而出賣自己。她原本不是蕩婦，但被人們逼成了蕩婦。二戰結束時，鎮上的女人們見她失去了靠山，便蜂擁進她家，把她拖到鎮上的廣場中間，剝去她的衣服，打她，踢她，剪掉她的頭髮，抓爛她的臉。瑪蓮娜倉皇逃出小鎮。後來，她那並未陣亡的丈夫在他鄉找回了她，手挽手的走到小鎮廣場上。人們見她憔悴不堪，美貌不再，便紛紛原諒了她，女人們的同情心一下子迸發出來，爭相向她示好。

我祖母跟我講過我家附近的一個女人的故事。她是和我祖母差不多一輩的。
那女人年輕時非常漂亮，解放前就已經嫁給一個吸毒的小開。她在晚年時仍然非常愛美，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她的紫紅色旗袍和腕上的綠鐲子。她是那種沒有生存能力的女人，因為生的太美，年輕時可能根本沒想到自食其力這種事情。
反右傾的時候，她老公和我祖父一起被街坊們打、罵。我祖父沒挨過去，她老公挨過去了，但是最後還是沒躲過文革。
那時候人人罵她是婊子。因她在那個年月里，竟然還不放棄打扮。頭髮被剃掉了，她會想辦法弄假髮遮住。她把那些首飾東藏藏西藏藏，偷空還把她的漂亮衣服拿出來曬。
等到她老公下獄，她會化好妝，提着雞湯去看望老公。
我祖母說她一生都本分。只是，因為她打扮，人們便一口咬定她是婊子。
後來到她很老了，我還常常看到她塗着紅嘴唇，一雙雪白的手在給煤球爐子扇着風。

進大學以後，我是我們班上第一個染頭髮的女孩。那時染髮已經根本不希奇了。
有次我在走廊里的時候，系裡的黨支部書記叫住我，看了看我，然後從她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飯票，把扎住飯票的橡皮筋遞給我說：把頭髮紮起來。
把頭髮紮起來。我一直記着這句話。
我是我們系裡唯一一個直到畢業都不交入黨申請書的人。
我不是暗示我漂亮。只是有的人變態到看不得別人追求漂亮。

女人必須相信：身為女性，你可以追求漂亮時髦，與此同時，忠於愛情和擁有自己的夢想並實現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