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的故事 在中華傳統文明中,女子常常淪為“性奴” (娼妓、婢妾、宮女等皆然),中共主政之初,曾短暫掃除“性奴”,這曾成為共產主義實驗中“成功”的例證向世人誇耀。可惜,後來才發現,“性奴”幷未從中國社會上完全消失,很多證據表明,中共高層一直都在享受特殊待遇,只不過名稱文明多了,叫作“文工隊”、“服務員”、“生活秘書”什麼的。 最近有空,複習了一下早年看過的秦腔名劇《玉堂春》,再一次認識到中華傳統文明中的這一側面,可比西方力薄弱(Liberalism)宣揚的“進步”更加“進步”,且淵遠流長。 《玉堂春》在京劇中的翻版名段當數《蘇三起解》又名《女起解》。從“百毒”搜得的資料稱:該劇梅、尚、程、荀及張君秋等演出均各有特色。 因話本和戲劇聞名的蘇三,在中國是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而蘇三蒙難,逢夫遇救的故事,也確實發生在山西洪洞縣。直到民國九年(公元1920年),洪洞縣司法科還保存着蘇三的案卷。 蘇三,原名周玉潔,明代山西大同府周家莊人。五歲時父母雙亡,後被拐賣到北京蘇淮妓院,遂改姓為蘇,其時妓院已有兩妓女,她排行第三,遂改名為蘇三,“玉堂春”是她的花名。蘇三天生麗質,聰慧好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裡可以看到那位經營特種行業的女幹部何等精明,深諳長期投資長期獲益的大道理。她買下蘇三時,小姑娘只有七歲,當成自家女兒養了九年,傳門教授其各種才藝,培養其專業素質,卻絕不急功近利,讓她當雛妓,一直耐心等到她十六歲成人後才叫她出場。 官宦子弟王景隆(秦戲中用了一個更加俗氣的名字:王金龍)遇見蘇三,一見鍾情,幷立下山盟海誓。這小子的確是個痴情人,第一次見面禮就是300兩白銀,而且只喝了一杯茶就走了。回頭把全部家當都變賣了,帶着36,000兩銀子,準備打持久戰。在那裡不到一年,王景隆床頭金盡,數九寒天,被老鴇趕出了門,只得在一破廟中棲身。 接到賣花郎報信,蘇三深夜去破廟相會,贈銀300兩,要王景隆發奮上進,誓言自己不再從人。王景隆發奮讀書,二次進京應試,考中第八名進士。 這期間,老鴇因蘇三堅拒接客,便偷偷以1,200兩銀子把蘇三賣給山西馬販子沈洪為妾。沈洪就準備帶蘇三回故里。沈洪長期經商在外,其妻皮氏與鄰里趙昂私通,與趙昂合謀毒死沈洪,誣陷蘇三,幷向官府行賄,知縣貪贓枉法,對蘇三嚴刑逼供,蘇三受刑不過,只得屈忍畫押,被判死刑。 看到這裡,我黨的人可有了藉口了—瞧瞧,當年我黨還沒執政,腐敗不是也很厲害嗎?的確,那皮氏用老公留下的半個家業,確實把洪洞縣從書記、縣長、政法委、公檢法,以至刑警隊、獄警全都買通了,可憐的蘇三真是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啊! 不過,古代中國好象也有上訴制度。正好,剛剛中了進士的王景隆被欽點為“八府巡按”,去山西等地巡視,有權重審冤假錯案,這就好象是現近有些國家的巡迴上訴法庭。得知蘇三已犯死罪,便密訪洪洞縣,探知蘇三冤情,即令火速押解蘇三案全部人員到太原。 王景隆為避嫌疑,遂托劉推官代為審理。劉氏公正判決,蘇三奇冤得以昭雪,真正罪犯伏法,貪官知縣被撤職查辦,蘇三和王景隆終成眷屬。在戲劇中,為了增加效果,會審是由王本人擔任主審,另兩位地方官擔任副審,一姓劉,一姓潘。 蘇三有幸,傳奇般地同王景隆團聚。明代小說家馮夢龍寫了《玉堂春落難逢夫》,收入《警世通言》,流傳後世,廣為演出。 我最喜歡看《三堂會審》那一段,其間另兩位審判官看出王同志神情有異,推知此案與之有關,便故意讓蘇三詳述前因後果,一邊察言觀色,越看越明,便在審案中加插打趣挖苦,戲弄王金龍,非常幽默有趣,在此強力推薦: 蘇唱西皮散板)蘇三來在都察院,舉目往上觀:兩旁的劊子手,嚇得我膽戰心又寒。蘇三此去好有一比,魚兒落網有去無還。啊……崇爹爹呀! (唱導板)玉堂春跪至在都察院,(王白)嗯!狀紙寫的是蘇三, 口稱玉堂春,定是一刁婦。(門子白)’請大人用刑。(劉白)來,看拶。 (蘇白)啊,大人哪! (劉、潘白)臉朝外跪。玉堂春三字何人與你取的名字? (蘇唱西皮慢板)玉堂春本是公子他取的名。(劉白)鴇兒買你多大年紀?(蘇唱)鴇兒買奴七歲整。(潘白)你在院中住了幾載?(蘇唱).在院中住了整九春。(劉白)七九一十六歲。可以開得懷了。頭一次開懷是哪一個?(蘇唱)十六歲開懷,(劉白)是哪一個?(蘇唱)是那王......(潘白)王什麼?(蘇唱)啊……(劉白)王什麼?(蘇唱)王公子。(劉白)原來是個姓王的。他是甚等樣人?(蘇唱)他本是吏部堂上的三舍人。(王白)住了,本院問你謀死親夫一案,誰問你那院中苟且之事。(劉白)啊,二位大人,謀死親夫一案也要審,院中苟且之事也要問。 (王白)如此審哪。 (潘白)審哪! (王白)問哪! (劉白)問哪! (王白)啊, (劉白)啊, (王白)哈哈哈……(劉白)講。 (蘇唱)初見面銀子三百兩,吃一杯香茶就動身。(唱西皮快三眼)公子二次把院進。(潘白)帶來多少銀子?(蘇接唱快三眼)隨帶三萬六千銀。(潘白)在你院中住了幾時?(蘇接唱快三眼)在院中未到一年整,三萬六千銀一概化了灰塵。(唱西皮原板)先買金杯和玉盞,又買翠盤與翠瓶。(潘白)也用不了這許多。(蘇接唱西皮原板)南樓北樓公子造,又造一座百花亭。忘八鴇兒心太狠,數九寒天將公子趕出了院門。公子一怒出了院, (潘劉同白)哪裡安身呢?(蘇接唱原板)關王廟內把身存。那一日金哥來報信,手把紋銀探望情人。(劉白)你可曾看見那王公子?(蘇接唱原板)不顧醃躦懷中抱,在神案底下敘舊情。打發公子去趕考,落鳳坡前遇着了強人。公子落得長街討,吏部堂上去巡更。(蘇唱西皮原板)公子三次進了院,(潘白)三番二次,前來作甚?(蘇接唱原板)拐帶銀兩轉回了南京。(王白)唔!想那王公子在你院中,花了三萬六千銀子,為何落了個拐帶二字?(蘇白)幷非公子拐帶,乃是犯婦自己贈與他的。(王白)贈他多少?(蘇白)黑夜之間,一無天平,二無戥秤,用手約來,不過三百餘兩。 (蘇唱西皮二六板)自從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樓裝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嫁人。(潘、劉白)你說不嫁人,怎樣嫁與山西沈燕林呢?講。(蘇白)大人哪! (唱西皮流水板)那一日梳妝來照鏡,樓下來了沈燕林。他在樓下夸豪富,勝比公子強十分。奴在北樓高聲罵,只罵得燕林臉緋紅。(潘白)他就罷了不成?(蘇接唱流水板)含羞帶愧回店去,主僕二人又把巧計生。(潘、劉白)莫非依仗銀錢買你不成?身價銀子多少?(蘇接唱流水板)作媒的銀子三百兩,(潘白)鴇兒呢?(蘇接唱流水板)鴇兒到手一斗金。(潘白)你可曾隨他前去?(蘇接唱,流水扳)鴨兒逼迫奴不允,才將假書騙奴的身。他說公子新得中,得中了黃榜第一名。奴為他還願把香進,又誰知一馬就到了洪洞。 (蘇唱西皮流水)在洪洞住了一年整,皮氏賤人起毒心:一碗藥面付奴手,奴回手付與了沉官人。官人不解其中的意,他吃了一口哼一聲,昏昏沉沉倒在地,七孔流血他就命歸陰。(劉、潘白)人命關天就罷了不成?(蘇唱)皮氏一見沖沖怒,她道奴謀死親夫君,高叫鄉約和地保,拉拉扯扯就到公庭。(劉、潘白)頭堂官司?(蘇唱)頭堂官司問的好。 (潘白)二堂呢?(蘇唱)二堂官司就變了心。(劉白)王知縣受賄多少?(蘇唱)洪洞縣受贓銀一千兩。(潘白)合衙呢?(蘇唱)合衙分散有八百銀。(劉白)你可曾:招認?(蘇唱)上堂來先打四十板, (劉、潘白)不該招認。 (蘇唱)皮鞭打斷了數十根。 (劉、潘白)也不該招認。 (蘇唱)犯婦本當不招認,無情的拶子我就難受刑。(劉、潘白)在監中住了幾載?(蘇唱)在監中住了一年整,(劉、潘白)可有人探望與你?(蘇唱)幷無一人來探望奴的身。(劉、潘白)忘八鴇兒呢?(蘇唱)她不來看。(劉、潘白)知心的人兒呢?(蘇唱)知心的人兒也不知情。(劉、潘白)王公子也該來探望與你。(蘇唱)王公子一家多和順,他與我露水的夫妻就有什麼情?(劉白)如今公子在,你可認得他?(蘇唱)眼前若有王公子,脫骨換胎我也認得清。(劉白)你認得他,他不認你,可也是枉然。(蘇唱)眼前若有公子在,縱死黃泉也甘心。(蘇唱二六)這場官司未動刑;玉堂春這裡我就放下寬心。出得察院回頭看,(快板)這大人好似王金龍。是公子就該將我來認,王法條條不徇情;向前去說句知心的話,看他知情就不知情?玉堂春好比花中蕊,(王白)你把王公子他,比作何來?(蘇白)大人哪! (唱)王公子好比採花蜂。想當初花開多茂盛,他好比那蜜蜂兒飛來飛去採花心。如今不見公子面,我那三……(王白)三什麼?(蘇唱)郎啊,花謝時怎不見那蜜蜂兒行?(王白)你出院去罷。 (蘇唱散板)悲悲切切出察院,我看他把我怎樣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