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語草鳴：記憶從未淡去

送交者: 谷語草鳴 2010年12月04日07:34:5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又置身於感恩的季節里，想念起自己要感謝的人。。。 十幾年前，我在B市的一家私立醫學院，找到了一份可以建立自己獨立實驗室的博士後位置。學校提供給我兩年的基金，兩年以後我就要自己申請基金，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了。我從A市駕車去B市開始了我的新生活。 上午8點鐘，去人事部辦理報到手續, 然後去微生物系實驗室開始工作了。我的老闆是學校的行政付校長，也是微生物系和婦產科學系的雙學系教授。我申請這個職位後不久，就接到教授給我的E-mail，問我為什麼會應徵這個位置，去過他們所在的那個城市沒有，等等。。。最後，他說他會儘快安排時間，來我現在的城市見見我。我急得馬上給他回信說，我非常感謝你給予我這次面試機會。你別來，我應該去你那裡。他回覆說，請不要擔憂，我們見面的時間和地點，我會e-mail通知你。 我們的面試地點是在他下塌的旅館餐廳里。我到達時，他已經在大門口等候我了。他象許多美國人一樣，身材高大魁梧、外貌英俊；加之知者的氣質，使他通身散發着迷人的男性魅力。他要我稱呼他-埃德溫。接着他怪腔怪調地念出我的名字，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他看出苗頭不對，急忙很有禮貌地問我：“請問你的名字怎麼念？”。 我有些不自在地教他怎樣念我的名字。他反覆模仿了幾次，基本上算標準了。 我們邊吃晚餐邊聊。他能把談話的氣氛營造得很熱絡，很快我就完全放鬆了起來。 我們聊得很自然，他向我介紹了他們的學校、他們的城市和我將來的工作方向等。 在接下來的60 分鐘裡,我們就象是兩個認識很久的朋友在敘舊。面試結束前，他告訴我，他將先邀請我去他們的學校參觀。我說，不需要去參觀了，你決定雇我，我就接受這份工作。 埃德溫給我介紹了同事們。麥克是20 歲左右的熱情小伙子，是實驗員。梅達是一位溫文爾雅、和藹謙虛的資深實驗員。亨利是在讀的博士生。凱文是生化系的助理教授，正和我們合作做實驗。 這裡的男人們個個身材高達1.85以上，且都英俊帥氣，很有男人魅力， 我有一種奇怪的心情，感覺到我不是身在一個做研究的基地，而是進入了好萊塢大片的拍攝片場。能和這麼好的同事們一起工作，這是我的福氣。 我的工作是對我們小組研發的殺精劑和廣譜抗菌的凝膠狀藥物，進行最後的實驗室藥效測定；並撰寫一期臨床試驗方案。當然我還要選定我自己的研究課題，在兩年內做出成績以申請基金。 我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作為老闆，埃德溫沒給我帶來壓力。我們每個人都以名字稱呼，埃德溫也不例外，他的角色是我們身邊一位可親可敬的“兄長”。 凱文已經做了5年的生化系助理教授。這5年中他一直以教學為主，學術著作和科研成果少，現在到了晉升副教授的時候了，要想順利晉升有一定的難度。所以他現在一邊拼命做實驗，一邊申請外校的職位，看見他時不時西裝革履的去應聘，但不知什麼原因他一直都沒有離開這裡。 他沒有離開倒是方便了我，我們成了很默契的合作夥伴。有時周末做實驗，他就拖兒帶女的把家都搬來了。別看他年紀青青，已是4個孩子的爸爸了，最大的孩子7歲，最小的才幾個月。他對孩子的照顧真是耐心、細心、富有愛心。讓我十份佩服。 我們幾位同事成了很好的朋友，整個實驗室在工作時間處於一種高效率的 工作氛圍中。每個星期五的中餐是我們實驗室的聚餐日。大家輪流作東，笑聲不斷。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參加全組的學術討論。看見這4位帥哥隨意的圍着桌子那麼一坐，就是一副畫啊！ 2年的時間就這樣流走了，我和凱文合作的學術論文也發表了。在這篇文章里，他做出的貢獻比我多，但他還是堅持讓我做第一作者。我申請的基金也有了結果，只拿到幾萬元。因此不管我願意不願意，我都要開始找工作了。精神食糧不能活命啊！ 我很順利的在東部的一所名校找到了工作。雖然我經常換工作，可是這次卻是迫不得已，我戀戀不捨地向埃德溫、凱文、亨利、麥克、梅達、告別；開着車繞着這座城市轉了一圈，才調頭東去。 那年的聖誕節前2天，我先撥打了埃德溫的電話，然後準備依次給凱文、亨利、麥克、梅達打電話，預祝朋友們聖誕節快樂！ 電話接通後，我聽見埃德溫的聲音很低沉，似乎心情很糟糕。他沉默了一會，說凱文開槍自殺了。我一時驚呆了，握着話筒定在了那裡許久。內心的悲傷，讓我不停地流淚，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半年前，我們還是那麼開心的在一起工作。他一點也沒有心情壓抑的徵象。他，為什麼？為什麼要結束自己40歲的生命？為什麼不能好好地活着？ 雖然隔着遙遠的時間距離，至今一想到凱文，我仍然會在瞬間潸然淚下。是時間回去看望我想念的老朋友們了。帶上一束花去凱文的墓地。    邀請他再次參加我們的學術討論。 再次和我們一起參加星期五的中餐聚會。相信他一定樂意來參加我們的聚會。 謹以此文獻給我的美國朋友，感謝他們對我這個新移民的幫助和鼓勵。祝福凱文在另一個世界裡開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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