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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被通知獲環球華報“歲月十年”徵文三等獎,很高興。我的文章取名“十年是一條不寬不窄的河”,記錄了去年夏天某天中經歷的兩件事,兩件讓我看到自己和別人的價值的事。河是一個很好的意象,本身有很多的象徵意義,岸也是。十年一河,游過去以後,岸上就是另外一個風景了。即使再跨入同一條河,你也不是同一個人了,就像Heraclitus說的:You can never step twice in the same river.不過,人生並不在於河改變了多少,或是你改變了多少,而在於你是否找到了那個不變的河底,那個支撐着你,讓你在任何時候都能泰然自若的支柱,像上帝,像愛,像被別人欣賞和信任,及對別人的欣賞和信任。
我寫的第一件事跟印度裔出租車司機有關。很多中國人不喜歡印度人;我有過一個印度老闆,也不是很喜歡他。相信印度人對中國人也是一樣。但對出租車司機,我從來都愛找話跟他們講。就算是憐憫心吧。我總覺得他們的工作很辛苦,很緊張,客人再默不作聲,空氣就有凝固的危險。見過的百分之九十的出租車司機都是印度或孟加拉國來的,中年人居多,臉上很嚴肅的樣子。我一般會從他們的包辦婚姻談起,然後讓他們自己講開去。這兩年因為幫朋友一起翻譯和讀Vikas Swarup的緣故,對印度有了一點了解,話題多了不少。這一次就是因為我和先生、兒子坐出租車去一個書市,跟司機聊起了Swarup新書《六個嫌疑犯》裡,聖雄甘地鬼魂附體的事。那個一臉堅毅,在印度曾是工程師的印度人一下子激動了起來,跟我們聊起了他的家鄉新德里,他的兩個女兒,他看過的印度電影等。在我們下車之後,他特地搖下車窗,大聲對我說,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這一次的談話。那一刻我心裡很感動:人很多時候要的其實就是那麼一點點熱情,一點點交流的願望。我們畢竟都是社會動物,在寒冷的時候,都要靠着彼此取暖,管他是什麼膚色,什麼文化背景,或者原來又存有什麼樣的偏見呢?
第二件事跟朋友有關。去年一年交過不少朋友;讓我驚奇的是好幾個看上去年紀輕輕,經歷平平的人,談完後才知道他們都很有智慧。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實在是不差的。我越來越相信人是最有意思的動物;跟各種各樣的人來往有無窮的樂趣。Jane和Chris就是例子。他們夫婦倆很年輕,很有錢。作為Diogenes的信徒,先生和我一般對有錢人都是敬而遠之的。可跟Jane一聊天,發現她雖然比我小很多,在教育小孩和維持家庭和睦上面,卻比我要高很多。比如她很早就觀察到她和她丈夫,她父母和公婆都是個性極強之人。以後在一起日子多了,打鬧肯定是免不了的。怎麼辦呢?得找到一件讓大家都能同心協力去做的事情才行,Jane對自己說。後來她懷孕生下一個胖小子,幾個月大就帶了他去看爸爸打高爾夫球。小孩子模仿力特強;一歲的時候給他一高爾夫球杆,已像老虎伍茲小時候一樣揮得像模像樣了。Jane一拍腦袋,知道就是高爾夫球了。然後她一一給丈夫,爸媽,公公婆婆分配任務,比如老爸負責接送加教練,老媽負責做飯等等,世界冠軍就這樣培養出來了。
世界日新月異,變化萬千,人生的路又遠又長,走着走着就容易迷失方向。好在有些東西,就像北斗星一樣,是不變的,是可以永遠拿來做定向的。感謝上帝,給了我們找到它們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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