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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朝露 第五章 將就婚姻
送交者: pumbaa 2011年02月19日19:36:0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若川感到陸宜離開了他,他絕望到快要崩潰,但忽然,他被一女人擁住,推他進入他的房中。

若川的房間窗外是個小陽台,從廳里可以到陽台上去,所以他的窗是裝了窗簾的。

他們進入那昏暗的房間,他全身的情慾都集中在那男性器具的頂端,那女人,熟練技巧地將它引入她的體內。

他昏頭昏腦地,使出忍耐得太久了的精力,一陣發泄,然後熟睡過去。其實,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地睡眠了。

等他睡醒,他聞到一股花露水味,那絕不是陸宜的,他借着西窗的窗簾縫隙中透進的陽光一看,大吃一驚:“怎麼是你?”

那女人的聲音冷靜而得意:“你以為是誰?”

 

陸宜回家,家中沒有人,她打電話叫回母親。

她的母親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對於小女兒,她感到欠她太多。聽了電話,她馬上請假回家。

 

小女兒坐在沙發的一角,這麼熱的天,躲在牆角。

“你怎麼了?”

女兒一下子將頭伏在她肩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哭了好久,她才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講完。

陸宜的母親聽後沉思很久,然後問她:“如果你以後生活不順利,公婆不喜歡你,丈夫嫌你曾經和他哥哥同過床,你預見了這些,現在還是渴望要得到他?”

她點頭。

“好,那麼還猶豫什麼呢?準備準備,去對那倆兄弟說明吧。”

“媽媽,你是這樣看?”

“有什麼好奇怪的呢。生活,我們能夠把握的太少了,你今天有機會,就按照自己的意願辦,隨心所欲地活一陣。以後因此有困苦,也不要抱怨,就算是代價。”

“媽,你真行。”

“哦,你才知道?”

她的母親在關鍵時刻一向是不乏賭一把的勇氣的。只是,母親憂慮,這女兒,像父親多些。

娘倆細談心事,並準備怎樣對李家兄弟講明。這時,陸宜接到里弄公共傳呼電話;李家叫她回去。

 

孫小夏是一個有經歷,有經驗,非常精明,也相當成功的女孩子。特別地是,她確定了可能實現的目標後,盡一切努力去實現它,從不輕易放棄。這和她成長的經歷有關。

她的父親和李父是大學好友,同鄉,同時入黨,留學蘇聯。但是,走了另一條路。他從事了行政管理工作。有一段時間發展相當好,曾官至正局級,但是,他後來成為右傾分子,又曾經留蘇,雙重的原因,使他一直被懷疑,打擊。文革前全家被譴至安徽老家的小鎮,文革中在隔離審查中去世,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但這嚴酷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小夏卻鍛煉得能幹非凡。

她在安徽作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典型被保送上了北京的大學。

大學快畢業時,文革結束,開始處理文革中的錯誤時,她認真列下表:多年來,她家庭遭受的打擊,迫害,造成的損失,該得到的補償,在處理此事中可以找到的熟人,可以得到的幫助。

根據這表,她有詳細計劃地辦妥對她家落實政策這一大事。

她辦理的很成功。她的全家遷回上海,母親和哥哥的工作得到安排,經濟上得到賠償,甚至,她畢業得以留校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

 

她已經二十六歲了,該成家立業了。

她是一個早已經失去貞操的女人,還在安徽時,她為了能上大學,為了事事有個靠山,她就和有這方面權的頭兒有肉體的交易,後來,為了達到不斷出現的目的,她曾多次利用她的身子。她從不為此後悔,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她沒有別的可作交換,只有她自己,她用她自己做交換,得到了她想要的。

她早已沒有任何關於愛情的幻想。婚姻,她的看法是,找個伴兒,成家立業,生兒育女,她想要的是一個儘可能符合她理想的婚姻。

她把與她,她家庭有關的一切未婚男子列表,剔除她不要的,剩下的,一個個去償試。

 

李若川不在那表上。

李家列在表上的是李若谷。他學的是工科,本人長相一般,過得去,卻不太亮眼,不會因此有太多的女人追逐。家庭條件,年齡,專業,本人經歷都符合她的要求。

但是李家並無確切回應。

小夏和她的母親把她列在表上的男子一一連絡,這才知道,她認為有條件做她丈夫的男子,也是別的女孩子心儀的白馬王子,那些人絕大部分有了主,剩下的幾個,接觸之下也無可能。她很失望,準備列下一張表了。

這時,李嬸(他們安徽人的稱呼)來信,要若川照顧她回上海。

李若川,與她同歲,結合就太年輕了些。在她的印象中那是個過分英俊高大的男孩子,活躍,不成熟,多女孩追逐。而且,學的專業是從事外交的,很不穩定。

但是家庭條件卻是十分好,而且她並沒有確定的對象,與其浪費時間,不如交往着

試試看?

 

她和若川一路作伴回滬。改變了心意。在和她有過關係的男人中,從沒有象若川那

樣和她同年齡,無心計,輕鬆,對她無欲求的人,她很喜歡他。

有了這份喜歡,以前的想法變了。

他外貌好,那她正可得意。

不成熟,她正好控制他。

從事外交,她正好有空間為他努力,獲取的升遷機會。

這時的李若川,成了她心目中的最佳對象,她要一步步取得他。

到了李家,她發現,若川和他嫂嫂有了暗暗的情愫。

她不在乎,陸宜是個有主的人,他們不過是暗戀一場罷了。她還是按照自己的計划行動。

那天,她知道若川他們回滬了,一早趁涼快,她就來到李家。李嬸上班去了,若谷

出了門。安徽大嬸告訴她:“二哥和大嫂都還在樓上呢。”

她聽後有些不舒服:難道,你們真的敢叔嫂私通嗎?

她立馬上了樓,看見陸宜逃出門,她們招呼都沒有打一下,小夏趁門開着就溜進去。看見若川滿臉絕望且情慾奮張的樣子,她想都沒想,就順水推舟地滿足了他。

 

“你以為是誰?”小夏問若川。

若川不答,他感到;什麼都錯位了。他到了一個虛幻而不真實的世界。

小夏推他,又問一遍:“你以為是誰?”

他不能說。現在,他清醒着,他知道,陸宜是他的嫂嫂。他無奈地回答:“還能是誰,當然是你羅,我剛才睡糊塗了。”

“那麼,做那事開不開心?”

若川已經記不住具體做了些什麼了,他只怕一下子被她套住,只好說:“還好,你走吧,不要被人知道了。”

“為什麼要怕被人知道?你哥和陸宜不是公開地生活在一起的嗎?”

“他們是夫婦。”

“嘿,騙什麼人呢?陸宜根本沒有畢業,你哥也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能有結婚證書嗎?不過你家裡自說自話私下作主罷了。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嘛。怕什麼?”

“他們早晚會結婚的。”

“難道,你不準備和我結婚?”

“小夏,”若川驚得一下跳起來;“我不準備近年結婚,我喜歡自由。十分地對不起你。”

“但,你對我做了這個。”

他重複:“對不起你。”

小夏不語,她知道,求他也沒有用,她還有一步棋。

 

當李母聽小夏講完了事情後,氣得說不出話來,她恨兒子不爭氣。小夏還在低頭飲泣,她看出那哭是用來要挾她的,乾脆地說:“你不必如此,他要是真的做了,我一定會要他負責的。”

她上樓去問兒子,若川只是一言不發。

“你說一句,有,還是沒有?”

“媽,我也不知道,只是有女人來到我的床上,發生了一些事。”

“那麼她怎麼進來的呢?不是你約來的?”

“嫂嫂出門時她正好進來的。”

李母仔細想一下,那麼,這事情是真實有的了,她那最疼愛,最被寄予希望的小兒子稀里糊塗失了身。

“你是男人,做了這事情是要對女兒家負責的。”

“媽媽,難道我真的要娶她嗎?”

“我把這事情分析給你聽,一是,你溜走,也別承認,我們昧了良心。更加一層,你父親愧對於死去的故友。二是,負男人該負的責任,娶她為妻,她也沒有什麼不

好,你未必能夠找到比她好多少的人。”

“媽媽,你要我怎麼做?”

“我要我的兒子快樂啊,但是,快樂是那麼難得,如你真的昧了良心,不負責任,以後能夠快樂嗎?”

李若川這段時間一直在受感情和道德的煎熬,現在加上母親的壓力,頓時痛下決

心,要以婚姻來斷絕他那不該有的愛情。

“媽,我就和小夏結婚吧,她真的沒有什麼不好。”

 

陸宜被叫回李家就是為了討論怎麼向孫家提出婚事的。

當陸宜聽到若川要和小夏結婚的消息,剎那間心肝俱裂。臉上血色全失,跌坐下沙發,渾身浸透冷汗。李母急急問道:“宜兒,怎麼了?”

若谷扶着她,對母親抱怨說:“她剛大病一場,現在又被你支配得趕來趕去的,大熱天,大概中暑了。”

喝了些水後,她虛弱地說:“我到陽台上涼快一下吧。”

陽台上,米蘭在開放。小小的,一點也不起眼,但那香味沁入她的心肺。她將頭埋在花叢中,淚濕潤了花下的土。

 

若川是痛下了決心要與陸宜斷絕感情的。但這時見到她慘白的臉色,所有的決心都一下子消失了。急步走到陽台,懇求說:“宜,聽我說。”

“不要說。”

“只說一句。”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我知道你的感情,但活在這世上,我們真的有必須負擔的責任的,你我今生是無緣了。”

 

李母叫陸宜回來是有事商量的,她想來想去,覺得小夏有詐,她無論如何不像是閨女第一次經歷這事情的人。她沒有女兒,只有陸宜可談這種私事。此時,她從落地長窗中看到陽台上,若川和陸宜正隔着米蘭花竊竊私語。

她突然警覺:為什麼,他倆人會這麼接近?瞄一眼若谷,他分明已注意到此,非常不自在地裝作沒看到。

她想道:罷了,兒子們不過是成個家,找個伴,可不要鬧出什麼事兒來。

她只好把對小夏的猜疑深藏心底。

 

陸宜對若谷明白地說,因為他要上班,她留在家裡一人面對若川不方便,她要回家住幾天,等若川走了才回來。若谷正為他們叔嫂二人太接近暗中不快呢,當然非常贊同。

陸宜回到母親家,母親告訴她說:“家政回來了。”

 

陸宜坐在家政房中,看着久違的環境,感嘆道:“真是恍若隔世啊。”

家政笑道:“抒什麼情呢,老朋友別來無恙?說說有什麼變化?”

陸宜不語,只是走到家政床上睡下,打一個滾,笑道:“有一個可以任我傾吐心事的你,真是上天給我的恩賜啊。”

家政也過來在她身邊躺下,逼問:“快說,看你那神情,大有文章。”

“唉,豈止文章!”

她把這一年來的經歷細細告訴了家政。

家政聽畢,恨聲說:“你真是,一誤再誤。做人為什麼要這麼累?不想做的事,殺

了你也不要做。想要的,不管是人是物,搶到手再說。現在倒好,不明不白地做了個委委屈屈的小媳婦。”

“我這一生,再無驚喜了吧?小媳婦做到底了。談談你,你父母肯定為你安排,要你做大家貴婦了吧?”

“哦,你怎麼會有這種先見之明?”

“我家這樣為我安排男友,我就猜到了你父母要你去香港的原因。”

 

家政說:“他們安排了一個又一個,都只會講那難懂的廣東話,夾着怪腔怪調的英文。和我交談,偏喜歡用些洋涇浜滬語,還要小家敗氣地帶我到這裡那裡的,好像我是土包子似的。殊不知,本小姐,香港雖然不熟,但那鬼地方有錢就有一切。我袋裡的錢是可以僱人帶我游遍香港的,何用他們陪着令我難受?”

“沒一個好的?”

“個個猢猻般。陸宜,你看我,我這個子比一般女人高些,北方大漢較襯我。那些男人剝皮雞似的,怎麼我都不會要的。”

“還不如劉小軍呢。”

“說起劉小軍,陸宜,我這人以後定下地獄。”

她歇了一下,流淚告訴陸宜事情的始末。

 

原來,家政這次回家,她母親是一起跟回來的。是為了向政府要回文革中被人占居的房子。

劉小軍此時已經官至營級。他自覺得很成功,上門來找家政,希望把關係確定下來。家政母親因為女兒不聽從他們的安排,心中已經不大舒服,看到劉小軍,頓時發作。她直接了當對劉小軍說:“你是共產黨軍人,我們是資產階級,就為了你們那堅持了幾十年的階級鬥爭,我也不會把女兒嫁給你。”

“哦,伯母這樣說?我倒不知道她還懂得階級鬥爭的理論。”

“嘿,階級立場堅定的很,她當時就把劉小軍趕出我家門。陸宜,你知道,我並不愛他,但是,多年來,我是喜歡他的。我的錯在於,沒有當時追出門去安慰他幾句,造成大禍。”

“怎麼了?”

“他賭氣去了前方,炮彈打進指揮所,他為國捐軀了。”

“啊?”

陸宜驚叫一聲。她與劉小軍已經多年不見了,但聽到這樣的消息也震驚,童年往事湧上心頭,不禁為玩伴的英年早逝流下淚來。

 

良久,陸宜問家政:“那你以後怎辦?還等着去香港的單程?”

“香港,我實在不喜歡,父母喜歡的人我一點也沒興趣,隨便混着吧。”

陸宜想起了鍾國棟。

 

他們約在離家政和陸宜家很近的襄陽公園。

夏末,天還是很熱,家政和陸宜向小小公園深處的圓形魚池走去。李若谷迎上來。

他先向家政很熱情地打招呼:“朱家政,陸宜的至交啊,她每天要提起你幾遍。聞

名不如見面,真是人物出眾啊。”

 

家政暗暗稱奇,她聽到陸宜對他的很多抱怨。沒想到,言語舉止斯文恰當,她不由

得多看了他一眼。

但是,若谷的注意力不在於她,他轉向陸宜:“今天好些嗎?天太熱,小心別中了暑,你先和朱家政陰涼處歇着,我去買東西招待大家。”

他聲音中有着真誠的關切,眼中儘是呵護之意。無一絲浮華,虛偽或做作。此時的若谷讓人簡單地感到,他是陸宜的男人,實實在在地為陸宜負責。

 

家政到目前為止的人生中缺少被人實在的關愛。即使是父母,寄了錢就以為了了責任。奶娘是無知識的,雖然疼她,但對她的關心僅在吃好穿好上。這時看到若谷這樣對待陸宜,她突然感到,她也需要這樣一個靠得住,疼愛她的男人。

 

男女的情緣非常奇特,定要在倆人同時打開心扉時才能得以成就。家政是個豪爽帶男孩子氣的女子,這方面特別晚熟。其實,在她過去的生命里,也有過對她如此深情的人,劉小軍就是一個。可是她就是沒有理會。這天,在熾熱的西曬太陽中,她突然打通心之一竅,會感受男人的情了,但她感到的這個男人的情,卻是對她的好友的。

她羨慕地偷看陸宜一眼,想要知道陸宜為何還不滿足。卻見陸宜並不在乎若谷,她在注意另外倆緩步走來男子呢。

她為若谷感到委屈。

 

大家來到圓池邊的葡萄架下,陸宜道:“我該為大家介紹吧?好像蠻有難度的,我來一一說明。”

家政打斷她,笑道:“瞧這媒婆一點技巧都沒有,還不是怕我做老處女要把我推銷出去嗎?讓我表現一下我的長處,提高你的成功率。我來猜。”

她指着鍾國棟說:“鍾國棟。”

鍾國棟笑問:“你憑什麼猜到的呢?”

“國棟嘛,你站在那裡我都聞到木頭的味道了。”

大家聽了都大笑不止。

她又對若川說:“李若川,也是久聞大名的了,李帥哥麼”

若谷在一邊乘機幫陸宜推銷鍾國棟:“小鍾也帥阿,小時候不是唱這歌嗎,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大家都找到合適的才好呢。”

 

“哦?哥,找到有什麼好?”若川正非常不滿被人袢住呢。

“哎,找到了,心就定了呀。我過去看見美麗的姑娘就注意,現在,只注意陸宜一人。滿世界的美女與我何干?我擁有陸宜一個就夠了。”

 

陸宜害羞,拉着家政走遠些,低聲對她說:“這人滿口胡言亂語,讓你笑話了。”

“哎,他才是最最真誠,有深度的,那倆位,花蝴蝶罷了。你的眼光有問題。”

按照一般標準,鍾國棟和李若川,都比若谷帥多了,但家政眼裡,卻只有若谷。

 

那邊三個男人望着這倆女子的身影;一個剛健婀娜,一個苗條嬌柔。

鍾國棟對若谷表明態度:“我對朱家政滿意得很。只要她不嫌棄我,與她交往,求

之不得。謝謝陸宜和大哥為我費心。”

到了下一年的年底,六位年輕人已都結為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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