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年輕時,識戀湘妹,湘女多情一來二往三牽手,吻前先邀余見其父,父派出所指導員也,女微察余卑謙難色,曰不從勿再相見。覲見氛圍尚歡言談相融。別時其父警服正冠送余院外,曰我等幹部家庭,孩子政治條件首選。數年後再遇湘女,已攜孺為人妻矣,見余戚然曰,與你情意真,一念錯終生,看你不似拈花惹草人
二
余喜信筆塗文,文革年屢屢犯險。工廠即將放露天電影「多腦河之波」,余儕身於放映機側,嘈雜間,驚聞熟人惶恐竊語,栽哉瘟也,竟敢書寫反動詩詞。余賊人心虛,疾返單身宿舍,攜詩抄日記百餘篇至外,撕棄入公廁糞池。數天后,專案組責令余交待,矢口否認也,然見多處鎖錮有撬痕、室友悻悻移居他處矣
三
人有大難、上蒼示警。陳文、湘中某中學敦厚老教師,擅書人高巨字。暑期學校空巢,陳攜犬留值。夜吠聲突驚夢,犬畜搏命也,後腿直立,沖窗口雙肢撲搏大吼、或有力不逮頻頻移退,陳大惑,傳達斗室外黑夜沉沉荒僻空寂,魍魎耶?數日,陳出差省城,遇熟人牆刷反擊右傾翻案大標語,糊塗揮帚,竟獲罪系獄拘審
四
十年前,余嗜煙,時吾兒美國讀書,常至中觀寺叩佛上香祈求兒在外平安順遂。結佛緣後屢遇一海青袍師姐,對余曰,爾煙氣重與佛不敬且無益健康,余允戒之。再遇師姐,正色道,貪嗔痴難戒也,一煙何其重耳?余愧赧,翌晨余店堂當值,慣立身托簿抄錄「金剛經」,闃靜中突聞一股檀香奇味,余恍悟之,戒煙不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