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錢拾一個人在房間裡抽悶煙。凌嵐走了。臨走時跟他說了實情。把錢拾扔在雲霧裡。錢拾生氣，並不光為產品被方駟駒盜走，更讓他惱火的是，他錢拾，從來是風月場上的老手，竟栽在一個女人手裡。他自認待凌嵐不薄，也甚至動過娶她的念頭，可她竟背叛了他！女人啊，真太可怕了！
這時電話響。錢拾拿起來。
“喂，錢拾嗎？我是孫曉雅。”
“小雅？”錢拾一陣激動，可轉念又冷笑道：“你是來看我熱鬧的吧？哼，那你可看到了。”
“你認為我是那種人嗎？”曉雅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錢拾楞住了。是的，曉雅不是那種人。可剛剛受過女人騙的錢拾，不敢再相信女人。然而在心底，他又渴望曉雅能來。
曉雅象是參透了他的心思。說：“我想你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吧？再說，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一會兒來找你。”
放下電話，錢說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他知道自己曾經深深傷過曉雅的心。可他卻總覺得曉雅會原諒他，她還愛我！想到這，錢拾不禁心跳加速。

半小時後，孫曉雅和王仁傑出現在錢拾的飯店門口。錢拾楞住了。曉雅介紹說：“這位是我的朋友，王仁傑，他是律師。”
錢拾楞了一秒，馬上和王仁傑握手，在錢拾的臉上是就已形成的職業性微笑，而王仁傑也是一副職業的面孔。兩個男人在握手的時候，都已感到了對方在曉雅心中的位置。錢拾在心裡自嘲自己剛才的胡思亂想，王仁傑一貫看不起象錢拾這種走機巧的商人。雖然他經常和他們打交道。在他看來，天底下只有他自己的職業才是最高尚的。可是他要給曉雅這個面子。他不能讓曉雅覺得他小心眼--雖然心裡有點酸溜溜的。
王仁傑不愧是職業律師，經錢拾幾句話介紹事情的經過，他已找到了問題的突破口。他心裡為自己的睿智得意，可臉上仍是一副“問題很嚴重” 的面孔，這樣才能顯出自己的重要。他對錢拾說：“錢先生，這個案件不複雜，可處理不好會對你本人和你的公司造成很嚴重的惡果。對類似的案件我也辦過一些。如果你相信我，我有把握幫你把損失減到最低程度。”
“哦？請王先生賜教。”
“我只是提點建議而已。”王仁傑振振有詞地說，“雖然錢先生的產品被方駟駒註冊了專利，可據我所知產品配方並不完全相同。我想這是方駟駒不想留下把柄在錢先生手裡。我和方駟駒打過一次交道，對他稍稍有些了解。如果我推測不錯的話，他應該有合伙人。說白了，是錢先生身邊有內奸。我聽說方駟駒曾在錢先生公司幹過，或許他從那時候已經有所策劃了。”
錢拾嘆了口氣，說：“王先生說的一點沒錯。內奸我已經察明，是我的助理凌嵐。”他又轉過話題說：“王先生和方駟駒認識？怎麼認識的？”
“他曾經是我的一個客戶。”
“是什麼案件？”
“對不起，我不能和你談我的客戶。不過，我想對他的為人，我還是略知一二。”王仁傑沒有說出幾年前凌嵐和方駟駒的車禍案。“錢先生，你也不用太沮喪，據我分析，還不至於一敗塗地。”王仁傑繼續說。
“那麼據你看，我還有希望？”
“對。”
“那麼關鍵在哪裡？”
“關鍵在於你的配方。”王仁傑說，“雖然你的新產品在美國被註冊，但在中國你已經小批量生產。所以，方駟駒在這裡不會完全照搬你的產品，他一定有微小的改動。所以，如果能得到他的產品配方，你就可以知道如何反擊他。最壞的結果，也只是部份賠償，而你可以將你的產品改頭換面，再重新投放美國或它國市場。不過，這次，你一定要吸取教訓，不要再重導復輒。”
聽了王仁傑的話，錢拾眼前一亮，說：“王先生，我可不可以請你出任我的辯護律師？”
王仁傑看來孫曉雅一眼，似有話說，曉雅輕輕點了點頭。王仁傑於是說；“可以。我準備這麼做......”

回到旅館，王仁傑顯得很沉默。曉雅看着他，輕聲說：“你看錢拾的案子好辦嗎？”王仁傑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氣說：“並不是很棘手。”然後他看着曉雅，說：“不過，要不是因為你，我可能不一定會接的。因為雖然不很難辦，但比較麻煩，有很多事情要去調查。”
“仁傑，謝謝你。”
“不用。不過，”王仁傑裝做很輕鬆的口吻說道：“你很上心這個案子，是嗎？”
“仁傑，有些事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只要和你有關，我都想聽。”
“好，”曉雅猶豫了一下，說：“那我就和你講講我以前的事。”
曉雅婉轉地敘述了她和錢拾的故事。說完後，他們倆都默不作聲，好一會，曉雅才說：“我以為我自從來到美國，就把過去塵封起來了，永遠不會再開啟。我也確實是這麼想的。可那天當我看到錢拾，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現在心裡只有你。”
曉雅看王仁傑仍不作聲，輕輕捅了他一下，說：“你會不會在乎我的從前？”
王仁傑嘆了口氣，說：“不會的，曉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曉雅眼圈紅了，把頭埋在王仁傑肩頭。王仁傑撫摸着情人的烏髮，悠悠地說：“曉雅啊，你到底是一個多情的女孩，還是一個痴情的女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