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風雨中飄搖

這場晚會之後，楊小靜的芳名響徹王冠校園。問起那個報幕員，只要是中國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鄭衛沾老婆的光，也成了校園風雲人物。經常有人對他指指點點互相傳頌着說：“這就是那個報幕員的老公。”別人對他的態度，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不屑，時不時還有人詛咒他說：“看吧，他老婆遲早會跟別人跑掉的！”

楊小靜晚會後也興奮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回憶着自己如何在舞台上大放異彩，又如何在舞場中艷冠群芳。在王冠校園裡走起來，她也開始輕鬆自信，不再象剛進來時那樣低眉垂目，忐忑不安。當然，她還象以前一樣非常努力，每天十幾個小時地拼命干。她知道象她這樣從頭學起的人，要趕上已經做了很多年的精英，無論多麼努力都是必須的，而且她也深深地喜歡上了這個給了她收入和自信的行業。她會感到累，卻不會覺得苦，相反，如果有一天因病或因事沒有能去實驗室，她就會覺得很難受很不安，直到又看到那些塞得滿滿的瓶瓶罐罐和各種儀器，她的心裡才會變得充實而安祥。

楊小靜給巴特曼教授看她在晚會做主持所照的像片時，受到了他的“嚴厲批評”：“靜，你是不對的！你怎麼能不告訴我這件事呢？我很想去看你做主持人呀！”楊小靜抱歉說：“可是你來了我會很緊張的。”巴特曼教授說：“你有很多觀眾，不是嗎？為什麼我去了你會緊張？”楊小靜說：“因為你是我的老闆呀，巴特曼博士。”巴特曼教授很鄭重地說：“我想請求你做兩件事。第一，請叫我吉姆，好嗎？第二，請把我當做你的朋友，行嗎？”楊小靜既高興又緊張地笑道：“好的，我叫你吉姆。可是你還是我的老闆呀。”巴特曼教授說：“老闆也可以是朋友呀。你可以跟朋友談談你的工作並接受他的勸告嘛。”楊小靜笑了，她知道吉姆是在討好自己。他每看一張照片都會說：“你太漂亮了！你真是讓人驚奇！”楊小靜又興奮又羞澀，因為吉姆的這些誇獎相當親密，不象是一個老闆在對下屬說話。

楊小靜現在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跟吉姆一起去王冠的咖啡廳坐一陣，而且他們會很默契地一起悄悄去，再也不叫其他人。他們倆人有許多共同話題，而且無論說什麼，兩個人都興致勃勃。他們聊音樂、聊電影、聊文學、聊藝術、聊歷史、聊文化、聊人性，東方的、西方的、世界的，什麼都可以聊，一聊起來就沒有完。其實楊小靜並不懂得太多，吉姆也不是所有方面的專家，可是楊小靜知道的，吉姆正好不知道，吉姆知道得多的，楊小靜也正好知道得少，所以他們有很多東西要探討和交流。有的時候，吉姆因為要開會或者出差而不能來時，楊小靜就會悵然若失，悶悶不樂。而吉姆回來後，他又會給她講他的新見聞，他們又有了許多新的話題。當他們到了時間而不得不離去時，吉姆總是說：“怎麼會這麼快？我真的想再坐一會，哪怕坐到明天早晨。”楊小靜總是笑笑不說什麼，其實她也很享受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鄭衛再遲鈍，也早就聽到了風言風語。他問楊小靜說：“你怎麼總跟老闆一起去喝咖啡呀？”楊小靜辯解說：“他來叫我，我有什麼辦法？”又連忙安慰老公道：“你放心，他知道我已經不可用的了。再說他是系主任、大教授，不會為了一個下屬給自己惹麻煩的。”鄭衛想了想說：“我知道暗戀你的人很多。他要是想打你什麼主意，你不給他機會就行了。”楊小靜正色道：“他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他要是想找女人上床，有的是人願意去。我們去喝咖啡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好些人一起去，偶爾就我們兩個人，也是在校園裡，他根本沒機會做什麼呀。”鄭衛放心了一些，說：“我就怕別人說閒話。”楊小靜氣道：“別理他們！嫉妒！下次我叫上你一起去。”鄭衛趕快搖手道：“別，別叫我。我見了老闆就害怕！”

鄭衛的確是越混越厲害，越混越沒有信心。象他這樣的混法，見到老闆要是不怕，那可真是超級傻大膽了。楊小靜跟他吵過無數次，問他為什麼別的很多人一天在實驗室干十幾個小時，而他一天來不了幾個小時就不見人影了。鄭衛以前還可以胡扯什麼自己效率高之類，現在楊小靜已經對生物實驗相當熟悉了，他不敢再提那些鬼話，只好說自己去圖書館看論文去了。楊小靜也不是傻瓜，暗中一調查，發現他這個老公除了研究課題，什麼都干，打球、打牌、打遊戲、打麻將，沒有他不玩的。楊小靜憤怒地揭穿了他的謊言，他又說什麼自己要勞逸結合，保持健康之類。楊小靜氣急了吼叫：“你再這樣鬼混，我就跟你離婚！”鄭衛嘴硬道：“離就離！我知道你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了。”楊小靜罵道：“放屁！你自己不求上進，還好意思怪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