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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三千之 秦晉之好(下)
送交者: 波羅揭諦 2003年10月01日17:23:5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秦軍帶着戰利品惠公搬師回朝,沒想到晉國的一干大臣也丟下武器徒步跟隨囚車左右同赴秦國,穆公勸慰說:“諸位大夫不必如此了吧,貴國國君當初說要食晉粟須得自己來取,我帶惠公回去只不過為了討些糧食,諸位請回吧。”晉大夫:“我們當然知道,所以特意跟來,要一日三餐吃在秦國,這樣也不至於虧得太厲害嗎!”按照穆公的意思,要把惠公殺了郊祀上帝,但你們知道,說情風一直是我們進行公正司法判決的最大障礙,在穆公把惠公的豬頭擺上祭台之前,來了兩個大說客:

說客NO.1:周襄王,說情原因:周、晉同姓,皆為武王子孫。 說客NO.2:穆公夫人,說情原因:惠公是俺哥。

其實這兩個說客並不是穆公放下屠刀的主要原因,他之所以願意給上面兩位一個順水人情,主要因為秦國諸大夫的勸諫。學英語寫作時,杜子華總說中國人的思路是拐彎抹角歪七扭八的,所以沒有西方人的直接和有說服力,其實看看東周時期,偉大的說客們俯拾皆是,而且都是一針見血、一言中的的天才,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種改變呢?我說不準。還是來看看秦大夫們的意見吧,他們認為:殺了惠公,白白樹立一個強敵,而秦國除了出口惡氣得不到一點實際好處。穆公採納大臣們的意見,與惠公盟誓放他歸國,條件是:

第一,惠公獻河西之地,第二,世子圉入秦國為質。在這裡,我想插一句,有時候人出生時得到的名字真的在冥冥中昭示了他今後的命運,比如晉太子,單字一個圉,而此字恰有監獄之意,他雖貴為太子卻要入虎狼之國為質,大概也要拜名字所賜了。不過圉之所以有這麼個衰名字,卻怪不得惠公,而要怪他外公梁伯。圉是惠公逃亡在梁國時娶妻所生,他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當時梁伯占卜發現外孫要做人的臣子,外孫女將成為別人的小妾,於是分別給他們起名為“圉”和“妾”。(老頭子真是懶中豪傑,圉的妹妹全名應該是“姬妾”, 太火了!)

惠公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翟刺殺重耳,因為他被囚禁在秦國時,日夜恐懼的唯有重耳趁此機會殺回國去,鵲占鳩巢。重耳這時早已在翟安家立業,樂不思蜀近十年了,突然聽說有人前來刺殺,登時不知所措,好在他還有一大幫臣子跟隨左右,這些傢伙都是當年重耳逃離晉國時跟隨他出逃的老臣。同志們,讓我們毫不留情地揭開重耳,也就是後來春秋五霸之一的晉文公,的第一層虛偽面紗:作為一名沒有繼承權的公子,他應該做的無非就是每天喝茶看報,和女同志打情罵俏,上班養養肚子,下班養養花草,可是他沒有,他廣泛結交朝中要臣,在他從晉國跳槽之際,大挖公司牆角,朝堂為之一空,這是什麼樣的作為!很難讓人相信他當初心無異志,一顆紅心。這個老傢伙也真有耐性,夷吾派人暗殺他的那年,他已經五十多歲了,倉皇出逃前,他很寬宏地對在翟國娶的老婆說:“我不反對你再嫁的,只要等我二十五年就好了。”

重耳的逃亡目的地是齊國,因為那時候齊桓公稱霸諸侯國,他希望能借重桓公的力量重返晉國。可惜,他在齊國唯一的收穫就是另一個老婆。重耳在齊國住了近七年,然後齊桓公死了,齊國大亂,根本沒人想得起在某一個角落裡還藏着只流亡政治犯。同行的大臣們說:我們跑路吧,這裡沒得混了。重耳卻反對:不嗎不嗎,此間樂,不思晉。原諒我對重耳的殊無好感,實在是因為從始至終,他壓根沒做過一件讓我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的壯舉。如果用金庸小說里的人物比較,他最象張無忌,性情懦弱,首鼠兩端,幸運的是,他沒有張無忌帥氣,所以最後他當了國君。怎麼說呢?原來當初重耳死活賴在齊國不走,大臣們束手無策,重耳的齊國老婆齊姜知道此事之後串通晉臣,將重耳灌醉後扶上牛車,星夜馳離齊國。你想想,他此時已經是六十歲的老棺材瓤子了,齊姜也許早對他的謝頂、米酒肚、魚尾紋忍無可忍,正好趁此機會打發他了事。如果他年輕英俊,相貌儒雅,那結果多半是齊姜串通重耳將眾大臣灌醉後扔上牛車趕走了。

同學們,讓我再一次用血的事實告訴你們:生命在於運動。重耳同學由於不時地進行環球旅行,時而駕車狂奔,時而長途穿越,所以身體很好,而他的弟弟晉惠公卻在登基的第十三個年頭病入膏肓,這時,他的太子遠在秦國。圉得知父親病重的消息異常難過,但是他難過的卻不是父親會死去,而是他死去後自己遠離身邊,絳都內兄弟眾多,自己地位難保,怎麼辦呢?一個字:跑!他曾邀請自己在秦國娶的妻子懷嬴一起回國,遭懷贏拒絕。得知圉私自回國的消息穆公異常憤怒,他詛咒說:臭小子,給你戴頂綠帽子;讓你回,把你變只小烏龜。所以說,圉真是個成功繼承父親基因的優秀蠢蛋,如果他安心呆在秦國,即使國內有變,憑秦國的實力,絕對可以萬無一失的護送他登上國君寶座,而且穆公一定會這樣做:圉在秦國呆了N年,夫人是秦室宗女,如果要從圉和一群與秦國八杆子打不着的公子中選一個作晉侯,穆公不是傻子,他知道怎樣選擇自己的利益最大。而圉這一跑,把原本可以作為強大後盾的秦國推向了敵對的立場,他所能倚重的將只有自己的國家,可是他久離晉國,對於絳都完全就是個陌生人,根本沒人可以倚賴,這下子內憂外患,乖乖龍的冬,豬肉炒大蔥。人常說:“智不重困”,象圉這種短視笨伯,也只有被剁的命了。

圉回國不久,重耳經楚、宋等國輾轉來到秦國。穆公連遭惠公父子欺騙,一腔怒火無從發泄,正好從天上掉下個重妹妹,恰似那一朵烏雲剛出岫。穆公大喜,他的第一個舉措就是兌現自己的詛咒:把圉的妻子懷贏嫁給重耳為妻,重耳雖然每到一個國家都喜歡收藏一名當地婦女作為紀念品,但這畢竟是自己親侄媳,他頗費了一番躊躇。多虧從臣趙衰的話點醒了他,趙衰說:主公啊,咱連他的國家都要搶咧,一個老婆算啥?先把她娶過來,也得個開市大吉的好口彩哇!重耳對懷贏進行了廢舊物品回收,討了穆公的歡心,不過讓我提醒大家一個事實,這一年,穆公五十三歲,重耳六十一歲。從穆公討了重耳妹妹這邊算,穆公是重耳的小舅子,而從重耳討了穆公女兒這邊算,穆公是重耳岳丈。

成親不久,穆公開始張羅送女婿重耳回晉國省親事宜,他帶着大部隊直壓渭水河畔,在渭水邊上送別重耳,分兵一半過河護送。穆公的兒子秦康公為自己的舅舅兼妹夫作歌一首,歌中唱道: 小鳥在前面帶路 風兒吹着我們 我們在渭水之陽 擺開了戰場,啊,擺開了戰場 鮮艷的戰旗 迎風飄揚 我們要送舅舅重耳回國當王 這首歌后來被收錄在《詩經.秦風》中,名字叫作《渭陽》。

重耳順利的回國做了晉侯,隨即對圉痛下殺手,圉這個笨蛋從即位到被殺不足一年,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結語:

秦晉之間的糾葛並沒有結束,後來秦晉共同伐鄭,發生了著名的“燭之武退秦師”事件。鄭人燭之武憑着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秦國單方面撤資,從此秦晉生隙。再後來晉文公去世,秦借道晉國伐鄭,無功而返,被晉國在崤伏擊,大敗而歸。再再後來穆公厲兵秣馬,反撲晉國,大勝,崤谷封屍,一雪前恥(這裡讓我說一句,此處的封屍並非給死屍封個冥官兒,什麼韓原城隍或者雍城土地,封,指墓上封土,封屍就是埋葬戰死的將士,讓他們入土為安之意)。再再再後來晉惠公去世,大夫趙盾本想迎立在秦的公子雍,後來突然改變主意,覺得沒法跟前來送公子雍歸國的秦康公交待,乾脆大發兵車,按敵人的待遇將康公拒之門外。。。

同志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哇。若干年後,秦國不但滅掉了晉國,而且連滅三次!怎麼說呢,姬姓的晉國後來被韓趙魏三家大夫分而食之,就是所謂的韓國、趙國和魏國,史稱三晉,始皇帝時把這三個國家一一納入版圖,那可不是讓老冤家晉國連吞三蛋嗎。我得意的笑~~~

你們看看,我們的婚姻怎麼可能幸福呢,用來指代婚姻的名詞背後竟然是血腥氣極重的殺伐和復仇,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受上天護佑嗎,先天不良,先天不良啊,讓我們以一首美妙的歌曲結束這個連環相報的故事吧:

你今天騙騙我呀,我明天揍揍你,年輕的朋友一見面呀,比什麼都搓火,溜溜的他呀,他呀我呀,秦晉之好嘿嘿嘿。。。

呼呼,休息,休息,不知道什麼時候的同一時間請繼續收看禍水三千五,就是那個夏氏女子和她二十八個情人的故事,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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