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個月前，我去買花的時候順便買了幾棵疏菜小秧苗，想在陽台上發展農業生產。“在陽台上“發展農業"。

疏菜苗很小，尤其那二棵蕃茄秧苗，細細的枝幹上撐着幾片稀疏的嫰葉，弱不禁風。因為從來沒種過疏菜，又在這樣小小的花盆中，就怕種不好。

最初的幾天除了澆水，沒花什麼心思，以為它們會象在自然土中一樣可以生長，又碰巧連休外出了幾天，沒人照看它們。度假回來後，見陽台上蒼黃如許，枝幹葉枯，除了那二棵蕃茄苗還保持着一絲青綠，經得起毒日西曬的考驗外，其餘的幾株小菜苗都憔悴不堪，又見幾條圓滾滾的小青蟲爬滿了葉芯，把菜苗咬了千瘡百孔。完了，想着小疏菜苗一定死定了，真難為了它們。

絕望之餘趕快急救，先施之淋水，再挑土、換盆、施肥、殺蟲……日裡夜裡忙了二天。不料枯萎的小苗又開始黃葉泛青，苗頭綻綠，再過了幾天，竟青翠如初。看着陽台再次一展青綠，高興得心都在笑。忍不住蹲下身模模它們的葉片、嗅嗅它們的清香。小秧苗好象對我也特別菁萊，每當我親近它們時，就會怯生生地隨風起舞向我致意。想來花草皆有心，也懂得不會辜負“護花人”的一片苦心。

每天待到清晨早起，拉開門帘，一片清涼。第一眼望見的就是這片花菜綠意，陽台便也添了幾分詩意。想起了劉禹錫的詩句:“迎得春光先到來，淺黃輕綠映樓台”，呵呵，這境界多美。每每這一刻，讓我見青而靜，靜而冥思，或許這也是俗世中人難得的一份淸幽享受。

每當給樹苗澆完水後，青灰的水泥陽台底上，如照着一頂沐風帶雨的綠黛陽傘。最能定住我眼睛的還是那二棵小蕃茄。它們雖不如鮮花那樣亮麗妖妍，卻也不卑不亢，亦姿也芳。梅季時日，風聲帶雨，瀟瀟雨絲不停地吹打葉片，濃綠的葉梢時刻點染着新嫰芽苞，柔柔地向外抽芽、慢放。枝頭水靈靈地沐着陽光，招着夏風，新葉不斷生長。小秧苗除了憧憬繁茂的蔥籠，在那綠色的微粒里薀蓄着不盡的絢麗、希望，它們正在孕育美麗花果的誕生。

一個月過去了。蕃茄節節上長，從細弱的秧苗長成了高個兒，二棵小苗變成了二棵小樹，老枝相連，俯仰相得，相依相偎，光景象一對難兄難弟。長新的葉片越來越濃綠、舒展。葉叢中，蓓蕾含羞，鵝黃色的喇叭花巳悄悄地開滿了枝間葉隙。芽變葉，苞變花，花変果，日日夜夜新苞、新葉、新果、不定形地茁壯成長。為了記錄它們的生長過程，我不定時地給它們拍照留影。

夏天到了。眼見得小樹已不長個，葉也不見增多，但喜人可愛的小蕃茄由青變黃，一串又一串，一個個似小燈泡掛滿了樹幹，在晴熱的陽台上，綽綽發光放彩。女兒見了眉開眼笑，忍不住未待熟先摘了嘗鮮。我也是，時常手指繞着蕃茄樹悠轉，指指點點，想數清到底長了幾個，可怎麼也數不清。每天清晨或傍晚，我總要靜靜地呆立在陽台上，沐一派清涼幽幽，看花果蔬菜幾許……

二個月後的今天，我攝下了最後一張照片。蕃茄樹已經葉焦紅殘，頭低眉垂，儘管仍每天給它們淋水，殘存的幾顆小蕃茄恐怕也待不了成熟就會脫落。我知道小蕃茄樹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雖然感到有些淒涼，花開花落是自然規律，沒什麼可難過的。我不會忘 記小蕃茄燦爛時的熱鬧和帶給我的溫馨享受，那些美麗色調，那些青枝綠葉、那些紅果香甜……

我想，明年夏天，我仍會在陽台上栽青種綠，種更多的小蕃茄。小蕃茄的生命之樹在我心中常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