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火:美國,並不是天堂,但也絕對不是地獄 |
| 送交者: 野火 2011年07月27日09:46:5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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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更新我的博客了。一是因為國內的博客審查制度太過嚴苛,令我泄氣,想寫的動輒被屏蔽,不想說的話又是白白浪費自己或別人的生命。國內的博客相對而言,博客中國的尺度還算令人欣慰的,最無語的是新浪和網易,還有“中央二台”——鳳凰網。其一,他們巧妙的封博手段令你本人表面上看起來好像並沒封你的博,但實際上,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可以看到。這比封博的做法更顯陰暗。其二,前一段去了一趟心目中一直魂牽夢縈的理想國——美國,自然耽誤了很多時間,而且,直到現在我的思緒還常常流連在太平洋那邊明晃晃的天空下,腦中不時還陷於一片片空白,靜不下心來。 在赴美之前,心目中的美國原是比電視上看到的要更精彩紛呈的,但當實地走在美國的土地上時,有時倒感覺像是降了那麼一點期望值。一如我那位在美國不知不覺已呆近三年的好友給我下的結論一樣——“美國,並不是天堂,但也絕對不是地獄。”
回到廣東,每天看到寬闊的大路上小車爭先恐後、橫七豎八蛇形着的車流,和下班時永遠都堵得一塌糊塗的壯觀景象,我就常想,按照中國人均擁有私家車的比例,雖然還遠遠不足以與日美抗衡,完全算不上汽車大國,但這般水泄不通的堵塞光景,實在比美國還要誇張得多!浮躁啊,浮躁。整個中國,正陶醉於自我虛構的浮華幻夢之中。 我發現美國的十字路口,並沒有那麼多如中國大街小巷高懸於頭頂的、無處不在的電子警察——攝像槍。現在的中國,簡直就像把整個國民都鎖定在監視器的鏡頭之下,無處可逃。從中國現在遍布各大中小城市中不計其數的攝像槍來看,中國一點也不比美國落後,已經遠超美國,成為世界超級強國。 美國的十字路口或街角小巷,極少看到有交警、巡警之類在你眼前威武地逡巡。我看中國的交警一律喜好戴上墨鏡,臉上永遠都缺少笑容,十分讓人聯想到“黑社會”。美國沒有專職交警,他們的警察都穿統一制服,既管交通,又管治安。在我從西岸到東岸的旅行中,僅在高速路和車站一帶看到過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身影。但在紐約的街上,警察的數量明顯要多一些。華盛頓特區的警察也四處可見。 記得第一站到達洛杉磯,晚上朋友和我在街上閒逛時,但凡看到沒有紅綠燈的三岔路或十字路口,所有通過的車子,都會自覺在標有“Stop”的路口上停一會。駕車者即使看到交叉路口沒有任何車輛通過,也會讓車子自動停下3秒再開走。這一點很值得國人仿效。極端點說,在美國,首先是把人想象成好人,然後再用法律來約束他;而在中國,首先是把人想象成壞人,先用約束的辦法管治住,事後再用“平反”的辦法修正之。美國的制度是建立在對人的基本信任上,而中國則正好相反。 中國的許多城市街道,大都喜歡在馬路中間用鐵欄杆一劈為二,而美國人很少這樣做。所以我看到美國的車流雖宛如蜘蛛般縱橫交錯,但卻如行雲流水般令人舒暢,而中國的很多道路因為一分為二的關係,本來可以讓車緩緩轉彎的那些路口,都給攔腰掐斷,於是公路的“腸梗阻”現象就人為造成了。也許,中國人喜歡用鐵欄杆來管理交通的做法,是受傳統的統治術潛移默化的影響,喜歡把人民都框起來管理。由此,“單位”這個東西在許多人眼裡,仍然是生存進而升遷的不二選擇。其實單位,也就等同於自願畫地為牢的那種地方。 我發現美國的十字路口紅綠燈的時間設置大都設在27秒左右,所以即使碰到紅燈,也感覺停留的時間不像堵在中國的十字路口上顯得那麼難熬。我所在的小城,等候紅綠燈的時間至少在5、60秒以上。廣州更離譜,許多路口的紅燈會顯示出99秒!假如從天空往下俯視,你一定會發現四個路口全都塞滿車。這不但加大了城市廢氣污染,而且也浪費了駕車者的時間。我十分懷念原來十字路口上那些沒有被拆掉的、圓圓的花台,所有的車子都可以圍繞着它緩緩地流動,儘管上下班時會很慢,但自然而緩慢地流動總比停在紅燈底下肆意地排放廢氣來得好吧。許多東西,往往一加進人為的因素,反而就破壞了自然的律動。而且,我不止一次地發現,有時遇到堵車的長蛇陣,我就發現原來是交警前面幫倒忙。 這次在朋友的建議下,我嘗試着自己獨自坐了好幾回“飛狗”長途巴士,目的是想體驗一下美國公路兩旁的沿途風光。不論是從洛杉磯到舊金山,還是從亞特蘭大到華盛頓的的旅程中,我都沒有看到過途中需要停下排隊交路橋費的場景。而我們國內若是坐上需要跨省市的長途大巴,高速沿線的收費站常常會出現排長龍的光景。如果是開到國道或省道抑或縣道上,有時甚至三五公里都會遇到那種非讓你留下買路錢的、建得破破爛爛的小型收費站。在我們國內,現在真是什麼東西都要用“孔方兄”來開道。錢這個東西,幾乎是打通所有關口(關係)的通行證。 由於美國的高速路上幾乎沒有收費站,所以開起車來自然感覺很爽。即使偶遇個別的收費站,費用也非常便宜。一般從2美元到20美元不等。美國那些極少的收費站都是由政府投資主建的,而政府每動一筆錢都需要看納稅人的臉色。所以美國行政當局就儘量不設收費站。 在美國坐他們的國內航班或長途“飛狗”,讓我體驗了一回什麼叫現代科技的享受。在飛機上,你可以打開自己的筆記本上網。坐“飛狗”也可上網,只要登錄飛狗的賬號就可以了。而且“飛狗”的座位窗下,還設有外接電源插座,這樣還可以隨時給手機或電腦充電。另外,飛狗車廂尾部的衛生間收拾得十分整潔乾淨,感覺就和飛機上的差不多。 美國的高速路一般限速130公里,以這樣的車速開車,當然很舒服。所以美國人開車的平均車速看起來就明顯比我們中國人快得多。但這也應歸功於他們的路況實在太平整太暢順,幾乎沒看到過坑坑窪窪的路面。道路的標識非常清晰。一到晚上,路面上的反光標識彷如如點點星光,閃閃發亮。在這樣的路上駕車,自然很容易不偏離自己的車道。我知道現在中國的部分城市的部分路段也設置了反光標識,但遠沒有美國的普及。中國公路的路面,經常性的現象是年年挖,月月挖。仿佛不常年折騰路面,就沒有地方好折騰似的。我曾就這個問題,請教過入籍多年的華人老友。他說,美國的公路建設一旦開挖,就要至少保用三百年!可見他們是不隨便亂折騰的。中國“有關部門”的隨意性太大,而且開挖什麼路面,根本無需徵求市民的意見。領導一句話就說了算。至於是否錯了,只有等事實造成之後,權力部門才會勉強“反思”。 美國人開車大都守着自己的車道開。他們不會輕易變道,更不會因自己的車子變道而影響到左右前後正常行駛的車子。中國人很喜歡隨意並道,我常常被迫遇到有的車子突然從慢車道,一下就橫蠻地並道快車道,這些霸道的駕車人常會令我感到措手不及。有時候,我還經常遇到前面的車子突然莫名其妙就慢了下來,等我超過去一看,才發現司機正在“煲電話粥”。這個時候如果你在他後面,任你怎麼閃燈,他都不會禮讓你的。在美國的公路上,你一眼望去,整體上車流的車速基本一致。沒有特別快或特別慢的。整個美國就這樣在我眼中舒暢地流瀉着。每當我看到美國高速路上的車子紛紛呼嘯而過的時候,就很羨慕那些輕鬆駕車的美國佬。而且,中國的高速,大部分是80到100公里上下,很容易超速,當然也很容易讓交警部門眉開眼笑。 我看到路上那些美國車子的品牌之間也差距不大。不像中國的道路上, QQ和頂級寶馬與“高速”齊飛,甚至三輪車也與法拉利共“車流”一色。中國的貧富差距由此可見一斑。美國人除了喜歡開自己國家生產的車子,還喜歡開日本的,其次是德國的。韓國的品牌近年也多了起來。只是沒有一輛中國自主生產的品牌。看來在象徵一個國家的工業水平也即綜合技術領域的產品上,中國還遠未被美國人所認可。雖然中國的許多低端工業產品如紡織品等,早已占領了美國的各大超市,但那些玩意,是不會讓普通美國人心裡真正眼前一亮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美國人也無意讓自己的國土和天空因大量生產那些沒什麼技術含量但飽含未來子孫後代自然資源性的產品而把自己的國土和江河污染得觸目驚心。 在中國開車,我們常常還不得不格外打醒精神,因為冷不防就會發現前面突然因修補路面而臨時封路了。而封路、變道的通知,“有關部門”似乎從來就不屑於提早通知,好讓駕車者有個思想準備。記得去年在日本看到過一個場面,當我乘坐的車經過一段彎曲的小山路時,看到前面彎曲擺放的“雪糕筒”提示有一邊道路正在修整中。“雪糕筒”上有紅燈在不停地閃爍着。而且更讓我心動的是,“雪糕筒”的旁邊,還站着一位“日本鬼子”在不停地彎腰鞠躬,向通過的車輛念念有詞地道歉:“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心想,作為“有關部門”的官府,這才擺正了人民與政府的位置。政府是公僕,人民才是有權遴選你的主人翁。而中國正好相反,公權部門才是老爺,人民則是僕人。睜眼看看那些習慣了頤指氣使的官老爺吧,仿佛他才是我們天生應該朝拜的主子。而我們身邊那些習慣了對主子點頭哈腰陪笑臉的同胞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聰明人的生存之道。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不適應這種違心的生存之道,所以也就一直只能活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 美國人把私家車純粹當做代步工具,而根本不是身份的象徵。而中國人則對愛車賦予了除代步之外更多的身份符號或身價涵義。我經常看到老美開的車子,哪怕是奔馳、寶馬之類的車身上常常有凹痕,擦痕等傷疤卻懶得打理,有的高檔車的玻璃破了,老美甚至都懶得去配,就用一張舊報紙隨便糊住,照樣開上路而不覺得丟了什麼面子。而我們中國人就絕對不行了!面子要緊,一定趕快開到修車店去補好,讓漆面重新煥發出光鮮而奪目的異彩。我想,大概美國人很少去修車,出毛病了,不喜歡了,就索性像扔垃圾一樣扔掉了事。我在美國的街上,還沒看到過像中國這樣隨處可見的洗車行,只看到過他們自己動手洗車的悠閒。其實,在我現在所居住的工業小城,洗了也是白洗,因為昨晚洗過的車子,今天早上你就可以在車蓋上用手指寫大字了! 我發現美國人開車,比日本人還有禮貌。有次在舊金山灣區,我抬腳準備橫穿過小小的街口,驀然發現身後的大巴就靜靜地停在我的身後,我猶豫着準備謙讓大巴先開過去,但大巴的黑人司機則溫和地擺頭示意我先過去。於是我快步過了馬路。回頭我還忍不住再看看那輛大巴車,就像新認識的一個朋友一樣。司機的禮貌教養令我印象深刻。到美國後,覺得日本人在許多方面都學足了美國人的生活方式,因為日本人是完全把美國人當做強國的榜樣,但在有的方面如平等、風度及細節處理上,我則感到日本人仍然還沒學到家。 我在美國,唯一看到的兩次撞紅燈,竟都是我的同胞朋友——中國人。一次是在舊金山,因為朋友心急回去辦事,他就管他娘的在小的十字路口照沖,沖得那個老美嚇出一身冷汗,直指着我們的車揮舞拳頭哇哩哇啦地大叫!還有一次是在亞特蘭大,我的朋友在經過一個山間的小三岔路口時,本來是應該先停一下再開過去的,但朋友卻呼地一下猛然加油沖了上去,忽而急剎在在路口,原來幾乎在同時,一輛老美的大工具車鳴響一聲尖笛,“吱” 地猛剎了一下,才在我們眼前橫穿過去。我想那位司機肯定皺眉頭了。對方是直行,而我們是在中間。需要轉彎的是我們。當時如果撞車,估計會讓我們負全責。 還有一次,我正坐在朋友的車裡,忽然看到高速路邊一輛打橫的警車裡,有個警察正專注地拿着攝像機,對着路面抓拍違章鏡頭。朋友告訴我,如果發現超車,那輛警車就會立馬追上去開罰單了。我問,如果我的車加足馬力甩開警車的話,會怎麼樣?朋友答曰,警車裡的警察一定會立即通知直升機來增援,然後迅速飛臨在你的上空,緊緊咬住你。 如果按人均分配交警的比例,中國的數量應是全世界最多的。我所走過的城市如洛杉磯、舊金山、紐約、華盛頓等地的繁華鬧市街邊,如果按中國交警的做法,那些所有停在街邊的車子都會難逃他們拼命亂開罰單的命運。實際上,美國的許多城市,是允許私家車整齊停放在路邊的。而中國交警的過度罰款,我想一定會讓全美的司機忍無可忍第二天就走上街頭遊行示威。其實,不止是美國的街頭,連澳門那麼小的地方,都允許私家車在街邊一長溜地停放,怎麼中國的私家車就只能被逼到天上或地下室里去才能躲開呢?無怪乎很多人都說,交警部門有完成月計劃的硬性罰款指標,不完成就要扣分,而分數又與交警的獎金直接掛鈎。這樣就變成誰完成得出色,誰就獎金豐厚了。在中國的城市開車,很多駕車者並不開心,常常對各種五花八門的限速和不易識別的指示牌深感無奈。但我知道,交警部門內部的人員及其家屬,以及一些權力部門的領導用車,都有一張永遠免罰的內部潛規則。他們的車牌都會秘密地輸入雙方都心照不宣的過濾名單之中。另外,美國對違章罰款的單次額度也不如中國交警那麼狠,一般違章都是5、60美金起。如果按美國人的平均收入4、5000美元月薪來算的話,只相當於中國人的5、60元人民幣。而中國通常是最低消費200元起。中國的一些執法部門,簡直是將公權力作為牟利的手段;而美國的權力部門,雖然鐵面無私,但肯定不允許像中國交警這樣常常心術不正地以釣魚為手段,以罰款為樂事。一言以蔽之,交警部門就是明顯靠罰款來提高自身福利待遇的吸金機器。 在美國的幾個城市穿梭遊蕩的二十多天裡,我還坐過好幾次地鐵。在國內早就聽說紐約的地鐵之亂如何嚇人!其實根本沒有那麼恐懼。乘客都很有秩序,車廂里也比中國的安靜得多。但還是比不上日本地鐵里那種安靜和乾淨的程度。紐約作為首屈一指的國際大都會,不知怎麼地鐵車廂里都缺少像日本和香港那種用紅綠燈交替閃爍來提醒乘客到站的電子指示圖,而且美國的地鐵統統只用英語報站。這可就苦了我這種不諳英語的中國人。每次一報站名,我就緊張地拿着地圖忙不迭地找老美詢問、核對地址,以免聽錯。當然每次被我問到的老美個個都非常熱情,無論是黑如焦炭的黑人還是金髮碧眼的白人少女。
走進美國幢幢小樓在樹林裡忽隱忽現的居住小區里,簡直和中國的感覺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們中國的各大城市裡,到處都是開發商弄出的那些大同小異的樓盤,密密麻麻,一如曼哈頓的高樓。美國人的家居概念,則是一幢幢造型各異的獨立別墅。而中國人住進的樓盤,都像鑽進了一個個密如蜂巢的蝸居小籠。儘管如此,樓盤一開,人們都想搶錢一樣蜂擁而至,買到手的人,都感覺好像加入了上流社會的俱樂部一樣笑逐顏開。美國人則崇尚自由的空間,這當然得益於他們不缺地,也不缺保護私有領地神聖不可侵犯的法律條文。中國人雖然喜歡像蜜蜂那樣密集地聚居,成群地湊熱鬧,但其實一點也沒有蜜蜂那樣的團結精神。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外面還要加裝一套不鏽鋼防盜網,拒陌生人於千里之外。美國人的一幢幢別墅看起來顯得過於獨立,但真的有事,我們卻能看到他們表現出空前地團結一致。美國鄰裡間能做到一呼即應,我們中國隔壁的鄰居哪怕打鬧得劈里啪啦地炸開了鍋,都難以看到有人會敲門進來幫你一把。即使你打了110報警,半個小時能來到你家,已算非常不錯了!我就試過一次中午報警家中被盜,結果整整過了兩個鐘頭才見到來人,而且還只是一個連皮帶都懶得一系的派出所片警。也許是派出所早已司空見慣了這類家居失竊報案,其神經才變得慢慢麻木不仁了吧。 美國的別墅群即使集中在一處,其屋頂的顏色,整體造型以及房前屋後的花圃設計都盡顯個性。這也顯示出他們特別強調自由和獨立的人格。而走近中國的別墅群里,無論顏色還是外觀設計風格通常都高度統一,就像符合一次成型的標準注塑機給加工出來的一樣。遠遠望去,那些別墅彷如豪華版的軍營,能夠令你逐漸失去想象力。在美國,我每每觀賞着一幢幢飄在車窗外的別墅,心中就會油然而生有拿起畫筆繪畫的衝動。那別出心裁的設計,花園的休閒躺椅和門廊燈飾,門旁的奇葩異木,這些都會讓坐在車裡匆匆而過的我,留下無法流連的些許遺憾。我當然知道在差不多的國土面積上,兩國的人口是不成比率的。美國才三億,而中國已達14億。也許這還沒有把處於地下狀態的“超生游擊隊”算進去吧。但人口並不是發展落後的擋箭牌,日本的人口密度比中國還要大,為什麼他們的居住環境卻比我們中國人好很多呢?關鍵是高度集權的制度使人民自由發揮的創造力及其民主權益被壓製得幾乎蕩然無存。 我的亞特蘭大老友買的房子是35萬美元,獨門獨戶的別墅型建築,占地面積相當於大半個籃球場,車庫可放兩輛車。後面的花園也很可觀。但他顯然沒花時間去整理。如果這35萬美元換算成人民幣的話,在中國,他是絕對買不到那麼大的別墅樓的。所以實際上中國的房價比美國還要高得多!這絕對是不合邏輯的經濟怪胎。而且,在性價比上,中國的房子也無法跟美國的新房同日而語。且聽我一一道來。 在美國買的房子,幾乎什麼都給你裝修好了,牆壁、地毯、衛生間設施、廚房電器設備、客廳吊燈、房間床鋪、桌椅等等,全部不用你再多操一份心。而在中國買的房子,除了需格外加價的樣板房之外,一切的裝修工夫,以及家具、電器都得讓你自己去額外添置。等於你買的就是一套毛坯房而已。如果是帶花園的,絕對不會免費送給你。我的朋友告訴我,在美國買房,你簡直可以空手進去,直接帶上換洗衣物即可。在中國,誰見到過這樣的好事? 我們在自己的國家好不容易買的房子,其實離真正住進去還有一番大動干戈的折騰期,請泥水工、木匠、電工,還要跑燃氣公司、寬帶公司,等你一一找完人來,布好線路、裝好鐵管等,不把你忙得灰頭土臉,則休想按時住進去。如果裝修順利還算好運氣,而如不幸被坑人的裝修公司耍了一把,那就等於花了冤枉錢還不算,最後還不得不重來一次返工,倒霉也只有自認了。 美國的房子,還有一點很值得中國政府仿效。那就是他們的房屋結構基本上是用木或夾板拼接而成的。而我們的房屋一律是用鋼筋水泥、預製板結構建造起來的。雖然看起來牢固而紮實,但遇上汶川之類的天災人禍,屋子裡的生命就必然慘不忍睹!當朋友告訴我,他們的房子都是木結構時,我還有點半信半疑。晚上我還用手敲了敲牆壁,那透明而空靈的聲音已告訴我此言不虛,的確是木結構。可能有人會說在防火方面,中國那種水泥結構會比美國的安全。非也。上海的火災,還有北京大褲衩旁邊的火災,不一樣燒得烈焰熊熊嗎? 我想,如果汶川的房屋,包括大量豆腐渣校舍,當時都採用了木、甲板結構建造,我看那麼多孩子的生命就很可能不會因沉重的水泥預製板塌下而被壓得屍橫遍地。還有,我們從日本這次海嘯災難中,也可想見木板結構的房子有多麼優越!有的房子雖被巨浪衝到海面上,但結構仍然完好得像孩子砌的積木,居然沒有散架!木板和鋼筋水泥這兩種建築材料在不可抗力的災難打擊面前,孰優孰劣?無需饒舌便立見分曉。 美國地廣人稀,在住房上把擁擠的中國遠遠拋在後面是不得不承認的客觀事實。中國許多城市中這些年來蜂擁而起的別墅群,大都呈密集狀排列,而美國的別墅群,一幢幢之間無一例外地保持着十分舒服的距離,互不相連又錯落有致。 如果我要走進美國人的家居,完全可以長驅直入。即使有的人家門前安裝了木杉欄,其高度也僅僅是齊腰高,隨隨便便就可以跨過去。有一天朋友陪我沿着洛杉磯的山路散步時,他隨意地指着路邊的房子告訴我道:“你信不信,如果你跨進花園,走到門前,很可能他的屋門是沒有上鎖的。直接可以開門而入。”走在這種家家戶戶幾乎都敞開門戶的美國式小區面前,我不由嘆服:這才是和諧社會啊!他們如此放心地回家安然而睡,不怕盜竊,不怕有人破門而入,劫財劫色。這與中國城市的治安惡劣狀況相差之大,何以類比?洛杉磯夜晚的路上幾無行人,只有一幢幢房屋裡透出來的昏黃,與夜空中的星光點點交相輝映,晚風拂過陣陣清涼,好一幅安寧靜謐的月夜鳥鳴圖! 我奇怪每次走過人家的家居路邊時,燈光就會自動感應而忽地點亮。朋友在一旁為我指點迷津說,這其實是告訴你,你已快侵入我的地盤了,請注意!如果你再進一步逼近我的私家領地,那麼,與警察局聯網的感應器可能會立刻報警。如果主人認為有可疑者破門而入,他是有權一槍蹦了你的!這就是美國人誓死捍衛的“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鐵律。相對於中國的強盜而言,在美國犯罪風險大,成本高。美國才三億人口,在私人手中卻擁有四億支槍械。但不了解美國的人通常都有一種誤解,以為美國人既然合法擁有槍支,就可以別在腰間跑到街上耀武揚威了。其實不是這樣的。作為公民的你雖然可以擁有槍支,但不意味着你可以把它亮出在別人眼前。這是違法的。如果警察發現你身上的槍支已經上膛,他有權立刻拘捕你。但是,如果你只是子彈和槍支分別藏在身上的不同地方,則不算違規。正因為美國人已經養成了良好的自律習慣、法律意識以及基本的社會規範,所以,在美國因濫用槍支而致死的案例實際上是很低的。不像在中國各地很容易發生那麼多“群體性”抗議事件。這其實也很好理解,因為美國人有聲張正義的渠道,有受法律充分保障的泄憤出口——新聞媒介和司法投訴。而無需逼人走上“上訪”這條獨木橋才能向“公僕”們陳情。的確,當“主人”們感到自己與上面溝通的所有媒介如遊行抗議、自由表達的權益統統都被封死的時候,他們就唯有依賴“上訪”這條最原始、最古老的辦法來尋求“表達”的憤怒了。 我在亞特蘭大還參觀了美國最大、最有名的媒體——CNN。任何外來參觀者,都可以在無需出示任何證件的情況下直接走進去參觀。我那天才知道,原來在美國公認為首屈一指、相當於“央視”的龍頭老大CNN原來還是私營的。也正因為它是私營的,才不必為美國政府背書,充當替政府講話的喉舌。而作為私營老闆,他才可以超越黨派立場發表不偏不倚的、客觀而中立的言論。遠看CNN的大樓,其實還遠沒有北京的央視“褲衩”那麼高大偉岸,那麼霸氣畢露,但她在美國和世界受眾眼中的公信力絲毫也不會因外表的低矮而減低其無可比擬的公信份量。因為CNN這個受法律保護的新聞自由平台,可以為每一個美國人,包括那些沒有任何地位的普通美國人自由地利用、自由地開放。美國之所以難以發生類似中國這樣的“群體性”事件,乃是因為每一個公民與政府權力部門溝通的渠道都是暢通無阻的。故此,共產黨人的鼻祖——馬克思早就指出過:“沒有新聞出版自由,其它一切自由都會成為泡影”。 我在朋友的家裡住了幾天,發現在同樣的條件下,接收無線寬帶即wifi時的上網速度比我在國內時要快很多。我現在在家裡上網,電腦顯示的速度Mbps總是54,而在美國時則顯示有137。當然在那邊什麼時候都不必勞神你翻牆上網。 美國的自然環境之好,可以與新疆與內蒙媲美。淡藍的天空裡,處處飄浮着大快朵頤的白雲。廣闊的地上,舉目四顧,草地成片,樹木蔥蘢。在我的印象中,美國除了灰色的水泥停車場、縱橫交錯的流線型車道,就是翠綠的草地、茂密的叢林。極少看到裸露的黃土。我的朋友這樣生動地向我比喻道:“美國的松鼠,可以從東岸的樹上,一直不落地地跳到西岸的樹上。”可見,美國的綠化在剛去不久的華人眼中,環境之好是多麼令人感慨! 給我感受很深的還有,當波音客機從厚厚的雲層里穿落下來,即將降落美國的那十來分鐘中,我已強烈地感覺到兩國天空環境的差異。從機艙的小窗望下去,美國海岸是碧藍的一片,空氣分外透明。俯瞰陸地時,小如作戰沙盤的公路、緩緩移動的汽車、五彩繽紛的房屋盡收眼底且清晰可辨。而當我坐在返回廣州的班機里,終於聽到機艙里傳來“我們的飛機很快就要降落在白雲機場”的時候,再把目光投向下面廣州的天空時,不禁深為我們的污染程度所震撼。大塊大塊的灰色雲層,厚厚地覆蓋在這個我熟悉的城市上空。烏雲籠罩的空域充滿着我的視野。下面應該看到的景觀全被朦朦的霧靄遮蔽得嚴嚴實實,令人如墜五里霧中。我想,飛國際航線的客機駕駛員要在如此濃霧中的中國降落,也算夠倒霉的了!去年在韓國和日本降落前,我也同樣為他們國家的空氣如此澄碧透明而深為詫異。 在紐約、洛杉磯和華盛頓特區的草地和路邊的大樹上,隨處可看到有松鼠在離我僅幾步之遙的地方跳來跳去。在亞特蘭大的國家公園和舊金山的市政廳前面,還有成群的野鴨在水中嬉戲,或在湖邊悠遊自在地撲閃,騰躍。車水馬龍的大街上,鴿子就像我在日本看到的那樣,完全視行人如無物之陣一般,在你的腳邊竄來竄去,甚至它們還會像行人那樣穿過斑馬線。但鴿子們並不遵守交通規則,它們習慣了在穿梭如織的車流中機靈地閃身騰挪,一點也不懼怕飛來橫禍的車輪。當然這些生靈從來沒有嘗試過廣東人動輒把它們做成“香菇煲乳鴿”、“米酒茶香鴨”的厲害。 說道吃,還是中國豐富得多!美國人除了熱狗,就是肯德基和麥當勞了。吃來吃去都是這兩三樣。而中國人的吃法及菜餚品種之多,堪稱世界之冠。粵菜、川菜、湘菜、魯菜、浙菜……中國人花在吃上的精力和時間,如果自認第二,還有哪個國家膽敢號稱第一? 有次我跟朋友跑到超市裡逛時,驚人地發現,美國的許多水果居然比國內還要便宜!我是以換算成人民幣的標準來比較的。以美國人的收入水平,簡直是不合情理!在他們的購物環境裡,完全不用擔心食物中毒或短斤少兩的事情出現。我把超市裡諸如橙子、芽菜等菜價都隨手拍下來了。比如,他們的白菜僅花3美分可以抱一大箱回去。 在公共設施上,美國城市中任何場所的自來水都是直飲水,而且街邊衛生間的自來水只要一擰開水龍頭,流出來的都是溫暖的水。這種享受如果在國內恐怕只有星級賓館才會有。這點連美國的忠實學徒——日本,也沒做到這麼牛!美國公共衛生間裡任何時候都不會出現沒有廁紙的尷尬,而且不止備用一種廁紙,至少有兩種供你選擇。 在街上走,我經常會遇到迎面向我點頭微笑的男女,在日本則不會。我問路的時候,次次都會得到熱心的回答。只有一次碰到向黑人問路,他把我殷勤地帶到一個交叉路口指明地鐵站後,我就道聲“Thank you very much!”,結果此兄突然手舞足蹈地直視着我說:“money!money!”我馬上明白了,他是要向我討問路費。我立馬掏出一把零碎的硬幣遞給他。此兄一看手心,馬上又更大聲地朝我叫道:“NO!NO! One dollar (一美元)。”由於我至今都沒搞清楚口袋裡那些複雜的小硬幣哪些幣值大哪些小,所以我隨手抓了那幾塊硬幣遞給他了。他一看都是些一美元以下的,就臉拉長了。於是我又抓了一把給他,他一看裡面有一美元的,就滿意地邊走邊哼着小調悠開了。 但也有很紳士的。我在華盛頓的博物館參觀完後,經過一座小橋站着攤開地圖看時,迎面走來一位老年白人婦女,她徑直走到我跟前停下,說了一串英語,因為我的英語很不靈光,只聽到其中有一個單詞是“help”,我就估計她是問我需不需要她幫忙指路,因為我當時只是打開着地圖隨便看看,所以我就向她道謝了。但我很感動,這種為陌生人,而且對異國的陌生人都這麼友好,在國內畢竟鮮有所聞。我在廣州問路人,常常被人忽悠甚至不予理睬。國情差異一至如此,簡直令人無語。當然我在此說的是在美國感受到的普遍現象,而不包含極個別的案例。 華盛頓的博物館全部免費對遊人開放。但我去的時候,正值拉登被斃。華盛頓許多辦公大樓外的路口都誇張地架起了“STOP”的防撞欄。以防拉登的人突然出來報復。街上隨處可見警察的身影。當我們的車子快接近國會山莊時,路邊突然竄出來一個黑人警察,他一邊打量着我們,一邊試圖招手截停我們的車子,但他一看清我們是東方人而不是大鬍子拉登似的面孔後,就揮手示意我們開走了。沒想到堂堂第一強國——美國,還有如此神經高度緊張的時候。可能美國人對“911”至今仍陰影猶在。美國對於正面戰場,倒歷來沒懼怕過。他們怕的是猝不及防給你使陰招的人。 這裡順便講一個有點意思的事。我在排隊進國會山安檢的時候,高大肥胖的黑人警察硬是要我把隨身攜帶的塑料旅行水壺拿出來扔掉,否則不准我進去。我指給他看裡面是空的,一滴水也沒有。但他還是不准許,簡直比機場的安檢還嚴格。沒辦法,我只有走出去準備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參觀完後再取走。我特別喜歡這個旅行水壺,當然不想扔到垃圾箱裡去。遺憾的是,華盛頓眾多的博物館裡里外外竟不設寄存處。無奈之下我跑到國會山前面靠馬路的草坪上,踱來踱去總算看中了一處花草叢生的角落,記住位置,迅速把水壺塞進去藏好了。可等我出來再回到原處卻怎麼也找不着了。這麼短的時間內,既不可能是我失憶,也不可能是撿垃圾的人撥開花草伸手探寶吧。後來在朋友的指點迷津之下,我才醒悟過來。原來是我在草坪上的所有動作都被攝入了監視器,美國警察看到有個可疑的恐怖分子把一個橢圓形有瓶蓋的爆炸物迅速塞入了國會山莊附近的草坪上,於是當即派排雷手趕到我逗留過的花草叢中,取走了我所鍾愛的這個可疑物。於是,我的水壺就這樣被美國防爆警察拿回去研究去了。
關於人心
在國際航班的機艙里,我發現一個奇怪而強烈的對比。 中國、日本或韓國的空姐,其整體的感覺,都很養眼。無論是妖嬈的身段,還是甜美的面容,都給我想入非非的遐想。日本空姐笑得太甜,甜得有些誇張;韓國空姐很端麗,端麗得有些誘人;中國空姐很冷艷,冷艷得個個都像冰美人,難得一笑,一點也不溫柔。等我一登上美國的機艙,突然發現空姐已不是空姐,都成大嬸大媽了。就像在香港的茶樓酒肆那些推着熟食小車的老頭老太一樣。我心想,美國該不缺美女吧?後來經移居美國的朋友點撥後,我才明白,原來美國人只看重那些能發揮創造力和創造性思維的工作。像這種只需要簡單思維的服務性工作,美國人從來是不會看重的。因此,美國人認為把這些類似掃地、端茶的工作,交給已過思維最活躍期的老太婆干好了。而在中國,傳統上都認為坐飛機是大老爺才配得到的高檔享受,故送上賞心悅目的美人為老爺服務,也就自然合符東方封建傳統的心理需要了。美國之所以強大,由此思維方式的不同似也可尋出一點合乎邏輯的答案。 記得那天在紐約坐地鐵到法拉盛站下車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滿街的華人,滿街熟悉的語言,滿街燈紅酒綠的漢字招牌,簡直就像沒有來到美國的感覺一樣。 有一天,朋友陪我在中國城逛街的時候,我發現手機沒電了。朋友說不要緊,到路邊找一家手機店充充電就解決了。我以為很快就可以搞定,結果走了4、5家華人開的手機店,都被冷冰冰地婉拒。原來我的海外同胞店老闆們,只要一看我的來意是不想買東西的主,就根本不想讓我借用店裡的充電設備。最後好不容易再找一家,老闆是一個老美帥哥。他很爽快也很有禮貌地答應了我的請求。“還是老美好啊!”朋友跟我戲謔地開玩笑道。沒想到大陸中國人重利輕義的實用價值觀,被原汁原味地傳到美國來了! 我還看到另有一樣東西也早早地傳到美國來了。那就是公共道德的缺失。我發現只要到了某個城市的中國城,那種滿地紙屑、垃圾亂扔的城中亂象,跟我在國內看到的基本上沒有什麼兩樣。以至於我看到有的高鼻藍眼的老美在中國城開車時,似乎也適應了中國人的“國情”,居然敢沖紅綠燈,適應了中國人不讓行人的劣習。完全不像他們在白人區域開車時的溫文有禮。
朋友告訴我,做美國人,會給你帶來尊嚴感。為什麼美國護照在全世界這麼好用,這麼多人想方設法地想要擁有一本。究竟原因何在呢?這不僅僅是人們對物質生活的嚮往,而更是追求一種精神上的自豪感。在美國,即便是乞丐,他也窮得有尊嚴感。我在華盛頓看到有個黑人乞丐,他站在車流如織的公路邊,手上舉着一張寫有“Please money!”的紙片,目送着每一輛過路的車子“嗖嗖”地遠去。他就那樣直直地站着,既不作卑微之狀,也不露哀戚之色。而我們中國的乞丐,現在已發展到要死死抱住行人的大腿,不留下點錢就賴着不走的地步了。 依法行事是美國人貫穿在所有日常生活和社交活動之中的底線習慣,他們不需要像中國人那樣,什麼都得依賴熟人關係來打通各種錯綜複雜的關節。比如,對待禁煙,在美國,毫無客氣可言。如果你在賓館或某些公共場所膽敢吸煙,說不定你旁邊的人就會立馬報警,不出幾分鐘,嗚嗚鳴叫的警車就會立馬趕到。如果你喝得暈暈乎乎地走出飯館,忘乎所以地把酒瓶拿在手中,在街上東倒西歪地行走,這在有些州,也很可能會引來警察將你不由分說地拷進警車裡去。到時你就等着上法庭認罪好了。但在中國,法律對有解釋權的官府來說,真的就像有位知名網友所指出的,如同一塊可以任意揉搓的麵團,想要揉成什麼形狀就可以搓成什麼形狀。 我在舊金山的朋友家住了幾天后,他開車送我去輕軌車站,車子只在車站門前停了幾秒鐘,後面的警車就開來了。我開始還不明白怎麼回事。朋友見狀馬上緩緩啟動,慢慢地開走,但後面的警車也慢慢地緊跟在後面保持着兩三米的車距,朋友遲疑了一下,又慢慢地開着,警車就始終跟在朋友的車後面,一邊輕輕地鳴着警笛,一邊耐心地等朋友的車停下來。當朋友的車子在十來米開外停下時,警車也跟着停下。然後車裡的黑大漢警察下車走上去,給朋友抄罰單。我連忙跑上前,示意是朋友送我,不是停車。但警察聳聳肩,偏了一下頭。意思是違法就沒什麼好說的。法律,維繫着這個國家的一切正常運轉。有時候,看起來美國這個社會人情味似乎很淡薄,但平時人們在交往時,包括陌生人之間卻顯得十分彬彬有禮,有求必應。而不似我們國人之間很難坦誠相見,傾心交流。尤其是同事之間,更是不可能交上真心相待的知心朋友。中國人的人心,有時一如深不可測的海洋,雖常常杯觥交錯於酒桌之間,卻只見不着邊際的廢話連篇。美國人的人際交往,較之中國人簡單而易處。尤其對于敏感而脆弱的中國知識分子來說,只要基本生活無虞,人際交往方面就會比在中國舒暢很多倍。 美國不像中國,他們已有成熟健全的法律體系和充滿人性的社會保障。什麼都有不容爭議的規範約束,什麼都有約定俗成的禮節可循,因此如果想要依勢欺人、黑箱操作的話,不管你是總統子弟,還是流氓阿飛,都隨時可能面臨牢獄之災。但我們中國至今還停留在以人治為主、以法制為輔的轉型期之中,這個轉型期還會延續相當長時間,因為我們這塊國土上的普羅大眾並不像某些激進的改革者期待的那樣希望變革儘快來到。這才是最關鍵的因素。儘管社會條件並不見得不成熟,但畢竟占絕大多數人口比例的底層,他們都受制於信息的單向灌輸而難於了解這個世界的真正進步和自身權益的真正缺陷。諸如此類的天然殘缺,當然並不是我們的錯,也許並不見得都可以讓政客們承擔全部責任。其實包括我們每一個人在內,都有不可分割的責任。誰也不用裝模作樣地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作俾睨天下之態。每當我看到那種恃才傲物的“知識分子”發出動輒批評的宏論酷評,我就特別反感。你自己在幹嘛?你怎麼不站出來?難道你天生就有上帝賜給你的特權,是不是你的基督特批你享有隻動嘴不動身的、貴族般的特權?如果硬要譴責的話,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脫離底層的“知識分子”才應自我反省。 在舊金山灣區,有一位知名度相當大的海外華人知識分子,帶我在他所住小區附近信步溜達時,對我若有所思地說,“你看現在還是下午三點多鐘,這麼多美國人都在家裡休息。其實中國人普遍都比美國人勤勞,美國人其實很懶惰,而中國人也比許多美國人聰明,可中國人為什麼總是在許多方面比不上美國人呢?”我無語。但很驚訝於這位在法國潛心研究人類、宗教文化,現在又跑到美國來的知識分子,怎麼會提起這樣看似簡單的問題呢?而這樣的問題簡直與“錢學森之問”如出一轍,唯有從體制上去追問,才可尋找到答案。 當下的中國,已處在一個一切都在悄然改變的轉型前夜之中,變速固然很慢,但終究在緩慢地變化着,只是許多人“只緣身在此山中”而不覺其變而已。 從美國回來,看到街上熟悉的水泥森林,熟悉的繁華幻象,總覺得這充其量只是外表上的追趕,在政治文明上實在還相差得太遠太遠。即使在外表上的追趕,也顯得太急功近利。拔地而起的那些新建築,一點也凸顯不出歷史的沉澱感以及藝術的欣賞美。但在紐約曼哈頓的街上行走,卻能讓來自世界各地的遊人站在那些生動逼真的藝術雕塑和巨幅壁畫前駐足凝神,流連忘返。對於歷史以及歷史留下的東西,美國人從來不願輕易拋棄,一拆了之。反而歷史悠久得多的中國人卻不懂得珍視呢? 不僅僅城市管理、政治文明,在很多方面,中國其實可以借鑑美國那些已經證明是成熟的經驗。但我奇怪每年這麼多公費出國考察的官員,怎麼就不多學一些回來回饋給“祖國和人民”呢? 對於我的祖國,如果可以借用托爾斯泰的一句名言——“女人,不是因為漂亮才可愛,而是因為可愛才顯得漂亮”來比喻的話,那麼,一個城市也是一樣,並非因美麗才文明,而是因文明才美麗;而對於一個國家的政體結構來說,是不是也可以用“因寬容才文明,而非因噤聲才萬眾一心”來喻示呢? 美國第二十八屆總統威爾遜曾對宣誓入籍的美國公民說:“大家剛才宣誓效忠美國。效忠誰呢?上帝之外,誰都不是。肯定不是效忠那些暫時代表這個偉大政府的官員。你們所效忠的乃是一種偉大的理想、一種偉大的立國原則,人類的一種偉大希望。” 在美國,敢于堅持那些理想和美國政府作對的人,不但不會遭到迫害,反被視為英雄!對此,我們中國的差距還有多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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