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女人

作者：謝盛友

嫁雞隨雞

由於歷史的沉澱，海南人的生活宗族輩分森嚴。

舊時的海南女性，因傳統的影響，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論丈夫是哪裡人，不管你到哪裡生活，她都會跟隨左右。就是不能隨夫生活，她們也會堅定不移地去愛、等待。特別是那些丈夫飄洋過海的女人，她們可以一輩子地等待，一直到老，甚至到死都沒有看到丈夫榮歸故里。所以，在海岸線上，只要是有點造型的石頭，都被人冠以“望夫石”的傳說。

寫海南女人，我心情很複雜、很沉痛、很矛盾。我奶奶、外婆，對於她們我既憐憫又尊敬。我可憐的奶奶懷孕我父親時，爺爺就遠涉南洋，後參加北伐。我外婆16歲嫁給我外公，生了我媽媽和大姨媽後，外公就去泰國謀生，外婆一輩子活守寡。很不幸，我老家和周圍有太多這樣的女人，她們默默無聞地期望着生，無聲無息絕望地死，一輩子沒有開過花、結過果，換來的卻是莫名其妙的“貞女”。

該如何對待她們？謳歌嗎？無疑是謳歌殉葬、殘忍、封建、違反了文明和進步；譴責嗎？可是，想一想，沒有似水柔情的海南女人，哪有雄赳赳的海南男人？

哪怕是現在的海南女性，如若嫁出去了，年三十是不能在娘家過的，平時也不能在娘家長住。受氣了，通常不敢像“大陸” 的女人一樣，跑回娘家搬救兵，反正回家訴苦也得不到娘家的支持，娘家的女人會以身示範，批評她不會做女人，娘家的男人更是設身處地責罵她，不會侍候男人。所以，海南女人對家庭態度堅定，嫁給他了，通常就堅定不移地去愛他這個家。

勤勞節儉

海南男人很多缺點，海南女人全是優點，她們勤勞、善良、樂觀、寬容，這些特質令男人愛慕不已。

海南女人犁田、插秧、抱孩子、做家務，里里外外什麼都干。海南女人，知書達理，勤勞聰慧，當男人們一群群飄洋過海，背井離鄉求學、謀生，是她們將一份份沉甸甸的責任擔起。年輕一代的海南女人骨子裡溫柔賢淑。海南女人，以賢淑聰穎聞名遐邇，可以說是瓊島的風景線之一。我堅信，海南女人的犧牲精神，是海南男人前仆後繼、開拓創業、奮不顧身、義無反顧走出家門、走向世界的依賴和支柱。海南男人要上天，海南女人永遠是一個穩定的着陸點；海南男人要出海，海南女人永遠是一個寧靜的港灣。

海南靠近赤道，因為自然條件，陽光明媚，但對女人的皮膚卻是最大的剋星，因此在海南很難見到姿色可人的女人，她們個子不高，皮膚較黑。光從這點來看，我就認為，老天太虧待海南女人了。而且，這裡的女人忙於生計，忙於照顧家庭孩子，照顧丈夫，很少刻意去打扮自己。從這一點來看，海南女人自己虧待自己。

海南女人的勤勞善良，任勞任怨，用康熙詞典所有形容詞來描寫，都不過分。

上回在柏林與龍應台談女權主義，我跟她說：“其實，我們中國人，尤其是南方中國男人非常尊重女權，我們海南的女人自古以來管錢包。”

但是，我沒有告訴龍應台，我的奶奶外婆媽媽姐姐她們，真的只會管錢包，根本不捨得花錢，更不捨得為自己花錢。

今天，米勒夫婦帶四個小孩來我餐館用餐，女主人為男主人和四個小孩點餐後，我問她：“你自己吃什麼？”“我不餓！”。觸景生情，我想起我小時候的媽媽，媽媽就是這樣對待父親和我們兄弟姐妹的。難得米勒太太今天還這麼傳統，在旁邊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小孩，欣賞他們用餐的樣子。

我姐姐肯定受了奶奶外婆和媽媽的影響，在富有的今天，仍然不捨得花錢，非常節省。比如用水，她至今還沒有洗衣機，在衛生間放了好幾個大盆，存洗衣服的水，用來沖馬桶，洗拖布。姐姐家的燈，都不是很亮。一般就是人在哪，就開哪的燈。其實，仔細想想，家裡真沒必要裝那麼多很亮的燈，除了書房裝一個亮一些的檯燈外，其餘房間的燈，只要有亮光就行了，這也是節流的好方法呢。

姐姐是個勤儉持家的人，勤勞的海南女人值得尊敬，節儉的海南女人更值得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