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北村：半個月亮 |
| 送交者: 牛北村 2011年09月01日16:34:1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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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亮 洛山愚士
去年休博歸來，唱了首《我的太陽》。今年出關總要有點新意，於是選擇了月亮這個題材。
記得小學一年級語文第一課是關於黨和領袖的兩句口號，第二課的課文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人口手，上中下，大小多少，日月水火，山石田土。。。”中文數字通過打麻將就能知曉，不足為奇。人既百姓，在中國歷代社會中的地位最是卑微。人口一多做事往往手忙腳亂，上下左右都有可能弄不清楚。比較官職大小、工資多少在均貧富的年代被視為私心雜念。由此可見，排除閒雜次要等因素，月亮在人們生活中的作用僅次於黨、領袖和太陽，可說是舉足重輕。 月亮的主要作用在於夜間照明。一則猶太故事說，有人問一位年長的智者，太陽和月亮哪個比較重要。老人想了半天，答道：“月亮比較重要。”為什麼？“因為月亮是在夜晚發光，那是我們最需要光亮的時候，而白天已經夠亮了，太陽卻在那時候照耀。”月亮的作用在古代更明顯。那時沒有電燈，家境貧寒的學子熬不起燈油，夜讀靠月亮。然而月有陰晴圓缺，這才留下了囊螢鑿壁的典故。 如今夜晚照明早就不靠月光了，但人們的生活卻總離不開月亮和相關事物。比如，一段經歷稱之為“歲月”，加夜班則被形容為“披星戴月”，姑娘長得漂亮叫做“羞花閉月”，男女約會大都等到“月上柳梢頭”，小偷作案卻要在“月黑風高”的夜晚。還有，游西湖到了“平湖秋月”才算盡興，欣賞民樂聽過“彩雲追月”才知三味，晚上獨酌要“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才有情趣。。。有意思的是，中文帶月字旁的字很多都與人體器官及各個部位有關，像肝膽肺脾腸、肌膚腦臉腔、脖胸胳肘腕、腿腳腰肚膛。知道這是為什麼嗎？據傳古時人們認為月亮的圓缺現象影響着人類的身體【注1】。那麼“胖”字又做何解？大概是勤吃懶睡十五天就長膘的緣故吧。
月亮往往引起人們感懷思念。從古到今關於月亮的詩詞散文似乎比歌頌太陽的要多（文革時期另當別論）。信手拈來幾個家喻戶曉的名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李白《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李白《靜夜思》）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張九齡《望月懷遠》）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杜甫《月夜憶舍弟》） 月落鳥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張繼《楓橋夜泊》）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李煜《虞美人》)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蘇軾《水調歌頭》） 素月分輝，明河共影，表里具澄澈。（張孝祥《念奴嬌》） 中庭月色正清明，無數楊花過無影。（張先《玉樓春》）
文學家朱自清在散文《荷塘月色》中對月光更有一段別致的描寫： 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霧浮起在荷塘里。葉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像籠着輕紗的夢。雖然是滿月，天上卻有一層淡淡的雲，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為這恰是到了好處——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別有風味的。月光是隔了樹照過來的，高處叢生的灌木，落下參差的斑駁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彎彎的楊柳的稀疏的倩影，卻又像是畫在荷葉上。塘中的月色並不均勻；但光與影有着和諧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試想，如果沒有月亮，人類的生活、文化乃至於歷史將會是多麼枯燥無味，而文人騷客還能寫出這麼美妙的詩篇嗎？ 我對月亮的認知最初來自幼兒園。五歲那年，父母因工作忙，將我送進離家十里路的一所全托（寄宿）幼兒園。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離開家。入托頭天晚上，躺在陌生的小床上，睡不着，睜大眼睛在黑暗中搜尋着。現在依然清晰記得，彎彎的月牙透過窗戶右上角的那一格玻璃，衝着我微笑。忘記了當時想些什麼，也許那個年齡的孩子什麼也不會想。漸漸地，我隨着遠處時斷時續的火車汽笛聲吞吐聲進入了夢鄉。許多年之後我才知道，那半個月亮就是想家的滋味。 月亮也給兒時的我帶來了期盼。每年過完兒童節，就惦記着中秋節。中秋節有月餅水果瓜子，還有綠豆糕蘭花豆。然而最令人興奮的還是跟父母兄弟姊妹坐在一起賞月聊天。有人說“月圓人亦盼團圓”，此話一點不假。 月球有月相循環，在29.53天的一個周期里，歷經 “新月” 、“娥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滿月”、“虧凸月”、“下弦月”和“殘月”八個相位。相對而言，我比較喜歡新月，因為她顯得神秘浪漫，富於變化，又給人以滿月之期待。小時候去影劇院看電影，正片之前往往放一段娛樂湊興的片子，稱之為“加演”。加演之後就出現一幅靜止的畫面：深夜河畔，新月當空，一葉扁舟系在橋邊，一個大大的“靜”字書寫於橋上方。此時觀眾便漸漸地安靜下來，等待正片的放映。。。
我聽到的第一首關於月亮的情歌是新疆民歌《半個月亮爬上來》。文革期間在家裡翻出一張黑膠木唱片，是民歌專集，其中就有《半個月亮爬上來》。民歌在當時屬於“靡靡之音”，就儘量調小音量，耳朵貼着留聲機聽。膠木唱片曾伴隨我度過了緊張的高考複習階段。幾年後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和女友（而今太座）踏着月光漫步時，禁不住想起了這首優美的歌曲。雖然此時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風靡全國，但我總覺着從膠木唱片傳來的“半個月亮”更為動聽，更有味道。上次回國，發現那張膠木唱片依舊靜靜地躺在家中的角落裡，林蔭小道卻早已被寬闊而繁忙的馬路所取代。 《半個月亮爬上來》是民族音樂家王洛賓創作的。1939年春天，二十六歲的王洛賓跟隨西寧“青海抗戰劇團”赴河西走廊巡迴演出。在酒泉，王洛賓聽到一首委婉幽雅的維吾爾族民間舞曲，名叫《依拉拉，沙依格》，便細緻地記下了曲譜。一天傍晚，王洛賓在樹下琢磨着給《依拉拉，沙依格》配詞，不經意一抬頭，看到東方慢慢地升起了半個皎潔的月亮。靈感在他心中驀然出現：初升的半月、小樓上虛掩的紗窗、面前的大槐樹，這一切隨着越來越濃的夜色，融於朦朧的氛圍中。。。這不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創作意境嗎？他立即跑回屋裡，找出紙和筆。於是，在昏暗的油燈下，新民歌《半個月亮爬上來》誕生了。【注2】 關於半個月亮，有個政治笑話，說的是2002年中共十六大召開前夕，籌備會議剛結束，胡上江下已成定局，新老交替顯得祥和有序。時值中秋夜，政治局新老常委們齊聚中南海賞月，江澤民總書記興致勃勃地宣布以卡拉OK助興，要求每人唱一首關於月亮的歌曲。依照慣例，老江領軍，他率先唱了首《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隱喻雖不在十六大班子內，政治局仍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黃菊賈慶林隨後登場，合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由衷地感謝江總多年的栽培提拔。輪到新科總書記胡錦濤，推脫不過，就唱了首《半個月亮爬上來》，婉轉地表達了接班只能接一半的無奈。緊接着，曾慶紅可着嗓門兒唱起《都是月亮惹的禍》，公開為胡哥喊冤叫屈。即將退休的朱熔基李鵬則齊唱《月亮走、我也走》，表示在來年三月的人大上，要緊盯老江與他們一同退下。最後上台的是李瑞環，他唱的是《月亮傷透我的心》，抒發了捨命陪君子、到頭來被老江耍了的鬱悶心情。 笑話僅供逗樂，不必當真。勞工節長周末即將來臨。中秋節也不遠了。北村謹以上面笑話中的五首歌曲，祝各位金秋安康順利。
《半個月亮爬上來》
《月亮代表我的心》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月亮走我也走》 《都是月亮惹的禍》 【注1】文中稱那些字與月亮有關是開玩笑的。漢語的“月”字絕大多數是肉的意思，與月亮不相干。甲骨文中的肉字很像現在的月字，久而久之，月字部和肉字部就混在一起了。 【注2】王洛賓創作《半個月亮爬上來》的經歷來自網上。 [洛山愚士（原創）2011年9月1日。作者保留版權，引用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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