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岡石窟，懸空寺，北嶽恆山

那一年，我和一個朋友突發奇想，說我們去山西走一趟如何？於是，我們兩個人就買了去山西大同的火車票，去了山西大同。當時的計劃是走山西的北線，也就是先到大同的雲岡石窟，然後去懸空寺，北嶽恆山，應縣木塔，最後去五台山，然後回北京。這是一個小圈，並不很遠，一個星期就夠了。

山西那個時候，據說是中國地上古建築保存最好的省。很多人去平遙，去太原，去黃河渡口，不過那是山西的南線，以後我們會去的，如今，我們先把這北線給玩了再說。

從北京到大同並不遠，北京的地理位置真的是中國北方的中心，到哪裡都不太遠。大概是不到一夜的火車，半夜坐的車，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山西這個地方，在中國的古代非常的重要，而且也是人才輩出的地方，好像關羽關老爺就是山西人。現在的山西算是西北地區，是所謂的偏遠地帶，因為中國的經濟和文化重心東移了，因此山西就不太重要了，不過至少到清代的時候，山西還是非常重要，還是中國金融業，也就是山西票號業的重鎮，掌控大清國的經濟和金融命脈的地方。而在漢唐的時代，山西是則非常重要的地方。

北京去山西一般有兩條主要的通路，一條就是我們走的這一條，經過河北北部的張家口到山西的大同，然後南下；另外一條是從河北的石家莊，穿越太行山到太原，也就是直接到了山西的中南部。但，穿越太行山，在古代中國是很艱難的事情，因此很多人也走北線，繞道大同，然後南下，那裡非常好走，一馬平川，很容易。當年李自成進北京，走的是這一條路，不過是反向，也就是由山西北上，從大同轉向，繞道居庸關，從北面攻入北京；而慈禧太后在8國聯軍攻入北京的時候，是沿着我們現在走的路線，由北京北出長城，出張家口到山西大同，然後一路向南，去的太原和西安。

在中國古代的時候，草原民族進入中國腹地，一般都走山西，也就是由大同出發，一路向南，一直挺進晉南地區，然後渡過黃河，向西去長安，向東去洛陽。所以說，山西，是游牧民族進入中原的跳板，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而我們這次的山西之行，就是從大同的雲岡石窟出發，而大同，就是後來成為中國古代鼎盛時期的隋唐帝國的北方游牧民族鮮卑族人的最早的京城，後來他們南下以後，又在東都洛陽開鑿了龍門石窟。唐代的輝煌，與這南北兩大石窟是大有關係的。我在2009年回國的時候，游了洛陽的龍門石窟，算是將這兩個中國最重要的石窟給看全了。

現在想來，對於大同市，沒有什麼印象了，唯一的印象是去雲岡石窟的路上，都是運煤的車，路上也都是灑落的煤，也就是路上都是半黑色的，煤粉滿地。我們是乘公共汽車去的雲岡石窟，一路上煤煙很大。我們算是真切體驗了什麼是山西，山西是中國最大的產煤地，我們算是領教了煤黑子是如何煉成的。估計現在的大同不會是這樣了吧，那是在90年代中期的時候。車到了石窟的旁邊，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因為前面不過就是一道並不高的山梁而已，而山梁還被一些建築給遮擋住了，這些的非常著名的石窟就是藏在這個山梁之中。

氣魄宏大，古拙樸實，這是我的第一印象。那幾個大佛造像，非常令人震驚，古代的人居然有如此的魄力開鑿如此巨大的造像，不可思議。鮮卑民族真是一個非同尋常的民族，這個民族漢化以後，成為了中國隋唐帝國的主人。當時的大同，是他們的首都，好像叫平城，他們在這裡開鑿石窟，歷經幾百年時間，而雲岡石窟前後有上千年的歷史，因為後代的人還在不斷的開鑿，不過，那些後代的造像，其格局規制氣象與早期的造像不可比擬，器宇小的太多了。因為我後來看過洛陽的龍門石窟，兩下比較，可以看出，兩者的氣魄都很大，這是大唐氣象，後代無法比擬，但就古拙樸實來講，雲岡石窟要更古拙一些，更樸實一些，氣魄也更大一些，龍門石窟要華麗很多了。而且龍門石窟的巨型的大佛造像不是很多，就那麼幾個，也就是像武則天的那個，而雲岡石窟的大佛造像非常的多，除了最大的那個以外，還有很多大佛造像

我也遊歷過敦煌的石窟，這些的石窟還有壁畫，都讓我覺得，中國的文化在那個時候的確是達到了高峰，而後來，尤其是明清以來，中國的確是在走下坡路，藝術上面也看得出來，論氣魄之雄偉和古拙，明清與漢唐不是一個數量級的，要在下面幾個量級。有的時候覺得，中國文化在宋代以後，就開始轉向了，好像與漢唐不是一個文化傳統似的。

懸空寺與北嶽恆山幾乎是一回事，因為它們離得非常的近。我們離開大同之後，就乘坐長途汽車一路向南，大概也就是70公里左右就到了。當時下了車以後，說是懸空寺到了，我還在找，哪裡是懸空寺？沒有發現。後者人家一指說，那裡，才看見。寺廟的確是懸在空中的，準確的說是附在一個大石壁上的，因為石壁非常的大，是一座山的石壁，因此懸空寺看起來就非常的小，如同一個壁虎附着在石壁上，如果不注意，還真發現不了。

鬼斧神工！這是我的第一感覺。然後就想，為什麼要把這個寺廟建在石壁上呢？我們爬了上去，說是爬是很準確的，因為雖然寺廟是木結構的，但因為陡峭，上台階必須要爬才行。寺廟不大，台階也很狹窄，其實就是架在石壁上的。後來聽說了一個故事，是說一個什麼皇帝還是將軍的，要打仗路過這個斷崖，說如果進入山中，打了勝仗，就要造一個寺廟還願。後來進山以後，果然打了勝仗，於是就開鑿了這個懸空寺。也許是傳說吧。中國的很多古蹟，都要編造一些故事出來。懸空寺的獨特之處，一個是奇和險，另外一個是年頭長，北魏的時候就有，1500年的歷史，李白和徐霞客都來遊玩過，還有一個是什麼儒道釋三家合一，不過當時也沒有看出什麼合一來。

游完了懸空寺，我們說要去北嶽恆山玩，人家都很吃驚，說那上面什麼都沒有，不值得玩。我們也很吃驚，說，北嶽恆山不是大大的有名嗎？而且是中國最著名的五嶽之一呀，金庸小說里的恆山派，雖然是一群尼姑，那定逸師太也是赫赫有名的呀，而且令狐大俠和萬里獨行俠田伯光與恆山派都很有淵源的呀，那裡面的確也是將恆山與懸空寺寫在一處的，從地理上講，也是對的。當然，金庸寫的是小說，不是真實的現實。

後來我們好說歹說，終於找到了可以帶我們去恆山的人，是騎摩托的，因為山路不好走，去玩的人很少，我們只能找到騎摩托的人帶我們上去。由懸空寺到恆山真的不是很遠。山路就是從懸空寺的斷崖進去，沒有多久，騎摩托的人說到了，我們向上一看，頓時傻眼，真的是一座非常平凡的小山，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大，估計半個，頂多一個小時就可以爬上去。這樣的山也可以稱作北嶽？怪不得沒有人來，也有人說不值得去呢。

那個時候，中國的五嶽中，我已經去過了兩個，一個是東嶽泰山，一個是西嶽華山，這兩座山都令人尊敬，而且名符其實，說是威名赫赫，也不為過。可是這個北嶽恆山，呵呵，真是不好說呀，因何得名呢？不過既然來了，就上吧。我們兩個還是向山上走去。說是走而不是爬，因為山路不是很陡峭，就是一個盤山路。山上有樹，也有石頭，好像還有幾處房子。

我們大概也就走了一個小時，就到半山上了。路上有幾處房子，也看不出來是不是寺廟，好像不太像。記得當年爬泰山的時候，是用了四個多小時才上去，而且是在半夜上去的。爬華山也是用了四個多小時，而且還沒有到最上面。而一個多小時山路的恆山，的確是令人覺得有些怪異和喪氣，因為這樣的山，普通得到處都有。唯一的特色，好像這山有點像一把扇子，是張開的，面對南方，有坐北朝南的特點，很正，而且記得當時的陽光很強。也許是這一帶實在是沒有高山了，就封一個北嶽在這裡充數也未可知。後來騎摩托車的人說，這一帶都可以說是恆山，連懸空寺也算恆山，恆山是一個山脈，剛才去的那個是其中一個山峰，叫翠屏峰，山上以前有道觀，後來都毀掉了，所以看不到什麼了，還說好像是八仙之一張果老的道場。

後者我還特意查了一下資料，資料中說，恆山的確是一個山脈，而且海拔還不低，2000多米，但也許是相對高度不太大，也不是太險峻，因此感覺不出來。還有的形容說，泰山如坐，華山如站，嵩山如臥，恆山如行。也就是說，恆山是如同奔走的樣子。這種形容當然也還貼切。據說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來過恆山。估計他們也會有點失望吧。

游過了北嶽恆山，也沒有見到什麼尼姑，令狐大俠和田伯光兄也沒有看到，而且原來還是道家的道場，多少是有些的失望。不過，我們還是打起精神，繼續向南，去應縣木塔，還有最後的目的地，五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