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有前輩推薦塗鴉的文集，我跑去新語絲，結果倒有個意外收穫，在那裡發現了蓮波的文集。我第一次看到她寫的東西，是一份歌詞，她把一首民謠翻譯成了詩經的四言體，寫的很有意思，宛轉中又帶隨意，風情萬種，不着痕跡，我那時並不知道她是當下的人物。

她舊學底子很好，書也念得多。不過，我們的才女同學又一次印證了我的發現：書讀的好的女同學，一愛李清照（這個跟書讀的多不多沒關係，呵呵，就像知道或者不知道鐳的女同學90%的都崇拜居里夫人一樣。），二愛晏幾道。

於是啊，我就想起來小時候經常發生的一幕 ---- 偶老爹用嚴肅的眼神表達對我品味的不滿，不耐煩地說：“艷詞綺句，靡靡之音！”（列位看官，偶老爹說話就是這個樣子的，他經常罵偶是蠢材，所以偶對他的話早已是“寵辱不驚”羅。）老爹平時在家裡也愛和稀泥，跟偶師傅一樣。^_^ 不過在逼偶讀書這個問題上，他倒是效法董仲舒，廢黜百家，所取者唯正大雍容，清夸澹泊耳。（他還有其他的法西斯規定，比如，可以聽戲，但不可以聽流行歌曲。偶一直想跟他爭辯，那個崑曲不就是典型的文是艷詞綺句，唱是靡靡之音麼，那你還說雅？不過大家都知道跟父母辯論是沒有結果的，好比我媽，每次她都只重複一句：“我是你媽”。。。。。。）

扯遠了，扯遠了。話說晏小山同學生前不為人理解，身後幾百年也頗有些冷清。倒是近些年來，他老人家的東西被文學青年熱愛起來，經常出現在各類網絡口水中。大學的時候，宿舍女友的准男朋友給她寄了一封信，中間夾一張噴香的書籤，偶伸頭一看，認真但透着拙劣的筆跡，錄的是“手拈紅箋寄人書，寫無限，傷春事。。。”。偶當時很不識時務的大笑，被追打到走廊里，還促狹的嚷着：“噫！英雄本學萬人敵，何用屑屑悲紅妝。”呵呵，雖然偶不見得有比這個好的點子，但是男同學這樣實在是太那個那個啊。至於女同學麼，晏小山那樣至情至性的人不是沒有，他的作品文學性藝術性不可謂不高，我只是對他在女同胞中，特別在真知道他是誰的女同胞中如此受歡迎感到不可思議。女晏飯們總讓我聯想起那些雨打梨花深閉門的女人，哀愁，嘆息，總在追問“愛情在哪裡”，得罪，得罪樂。。。。。。像蓮波阿姨這樣的才女，怎麼也用那樣的陳詞濫調來比較辛棄疾和晏幾道，我這個前辛飯只有把她歸到晏飯里去研究啦。

性別對個人的文學愛好口味影響有多大？女同學裡喜歡荒誕和虛無的比較少，我猜想是因為她們最後都要做母親的，從無到有變出一個小孩子來，又慢慢的把她帶大，這是人生最大的喜樂，這是世界最大的平凡與真實，她們還會喜歡荒誕和虛無嗎？要說在做母親之前的那一段呢，我想，這個，這個應該是信息集和預期在起作用吧。（聲明偶個人完全沒有這個經驗的，都是猜測的啊）我之所以不太喜歡看到那麼多的女性晏飯，實在是愛之深，責之切啊！*^_^* 崇尚真性情並不是不好，我只是想說，小晏同學那樣的資質，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晏相府上當年要是接納過遊方和尚，說不定人家就要拉小晏的手，贊他骨格清奇，嘿嘿。他大有任憑弱水三千，鏘然一葉飄零的風範，晏飯勿惱，偶說的這種境界，跟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是兩碼事。相形之下，賈寶玉也是俗了一點。偶也常想，是不是愛情到了最純粹最美麗的境界就是小晏這樣？不懂啊不懂。反正有人可以參歡喜佛開悟，偶還是必須老老實實的作功課，呵呵。所以說，你如果不是小晏這樣真正為愛生為愛死的人，做個純粹的晏飯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說什麼春蘭秋菊，各擅勝場，我看蘇大鬍子這老頭，平時也稱讚一下小柳“漸霜風淒緊”不減唐人佳處（偶覺得這是小柳同學在醇酒婦人之外，靈台清明的時候寫的，真正有才華），還裝模作樣的搖個扇子，感嘆“少游已矣”什麼的，到底還是忍不住調侃人家一下：“小秦，上回師傅走囉，你啷個學起柳七填詞嘛？”偶估計少游同學被氣的夠嗆，呵呵。至情至性是人生的一種境界，大歡喜大悲愴也是一種境界，通達的人能夠融會，當然還有更牛的，不是我在這裡舉例需要的了。為啥大部分女孩子讀來讀去就那麼鍾情前一種，對後一種頗多詬病？偶高中以後，徹底擺脫老爹的專制，開始認真讀一讀那些“艷詞綺句”。那個時候的喜好已經大半定型，終於有點明白老頭子的用心。年紀已大，不太會沉溺其中，要是小小少年時便開始讀，我的乖乖，弱水三千，就看你游不游得過。阿里師伯看三言兩拍美麗愛情故事時不知道有多大，偶下的這些結論講的是女同學們。反正偶看到某些弄筆頭的姐妹，寫來寫去就是她的美麗與哀愁，就懷疑那是小時候看“艷詞綺句”太多了，呵呵。不過偶發現自己做不了文學女青年，一大半的原因就在於此。我認識的幾個文青妹妹，都是由這些“靡靡之音”起家（偶再聲明一下，這些詞都是偶老爹誇張了用來教訓我的，我父女二人雖然讀書不多，但對這些前輩文人都是尊重並敬佩的。），一個個錦心繡口，都是遣詞造句的能工巧匠，偶寫個作文要費好大的勁，人家下筆千言洋洋灑灑，唉！

偶以後想養個乖乖的聰明女兒，先讀李杜韓柳蘇辛，再來三百則溫柔敦厚，艷詞綺句麼，那是萬萬不許，萬萬不許，嘿嘿。。。。。。

（偶這個期中作業，倒是真箇下筆千言，惜乎離題萬里，呵呵。師傅見諒，偶向來就寫不成東西，想到哪裡寫到哪裡。還有，這個啊，就算是一頓毳飯吧，呵呵，偶小氣。^___^）